,但年幼的夏语竹当时并未深想,只是将“澄心”二字牢牢刻在心里。
慈幼庵的日常,便是与无时无刻不在窥伺的饥荒和疾病进行一场无声的战争。
每逢初一、十五,庵门便会大开,施舍那用少量米粒熬煮得几乎能照见人影的稀粥,以及一些应对常见暑热、腹泻的草药汤剂。每当这时,山下的灾民便会如同潮水般涌来,场面时常失控。
一次,两个面黄肌瘦、眼露凶光的汉子为了一碗刚刚舀出的粥险些大打出手,推搡之间,粥碗眼看就要倾覆。周围的人群一阵骚动。
夏语竹当时正帮着分药,见状没有退缩,她快步走上前,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清亮而镇定的力量,穿透了嘈杂:“两位大叔,住手!”
那两人一愣,看向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
夏语竹继续道:“庵中存粮有限,这每一粒米,都是众位师姐师妹从自己口中省下来的,只为能多救一两条性命。若因争夺而倾覆,谁也得不到,岂不辜负了这份善意?请各位依序排好,重伤重病者、怀抱婴孩的妇人可到前面来,我等自会优先照料。壮年男子请稍候片刻,相互体谅,方能共渡难关。”
她的话语条理清晰,合情合理,更兼目光澄澈,态度不卑不亢,竟奇迹般地让骚动的人群渐渐平息下来。
那两个汉子对视一眼,讪讪地退了下去。
静尘师太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微微颔首,这孩子,已初具应对局面的能力。
事后,夏语竹却独自一人躲在庵后的竹林里悄悄抹眼泪。
静尘师太找到她,轻声问:“为何难过?”夏语竹抬起泪眼:“师父,我看到那些孩子的眼睛,又大又黑,却一点光彩都没有……他们本该在爹娘怀里撒娇玩闹的……这世道,为何如此不公?”
静尘师太轻抚她的头发,叹息道:“傻孩子,正因世道艰难,人心易陷于黑暗,才更需要我们守住这最后一点善念和秩序。记住,医术救治的是人身,而仁心与智慧,抚慰的是人心。医者父母心,侠者济世志,二者本为一体。”
然而,乱世之中,慈幼庵这片净土也并非绝对安全。曾有附近山头几个游手好闲的泼皮无赖,听闻庵中似乎还有些许存粮,便趁着一个月色昏暗的夜晚,前来骚扰,口中不干不净,甚至想动手硬闯。
夏语竹当时心中紧张,握紧了拳。却见静尘师太面色平静,甚至未曾离开原地,只是宽大的僧袍袖袍看似随意地一拂,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劲风平地而起,将那为首的几个泼皮如同滚地葫芦般推出丈许远,跌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他们惊骇地望着静尘师太,如同见了鬼魅,连滚爬爬地逃下山去,再也不敢前来。
那是夏语竹第一次真正见识到师父的武功,心中震撼无比。
原来平日温和慈祥的师父,竟有如此深不可测的修为。
静尘师太望着泼皮逃窜的方向,语气凝重地告诫夏语竹:“语儿,你须谨记,这茫茫人海,并非所有人都心存善念。山野泼皮,其恶尚浅。但这世上,还有一些势力,其行事之诡秘,手段之狠辣,野心之庞大,远非这些鼠辈可比。他们信奉邪功,为达目的,可以视人命如草芥。你将来若在江湖上,听到‘冷月教’三字,或见到与之相关的标记,定要万分警惕,速速远离,绝不可轻易招惹,直到你有足够的能力与之应对。”
夏语竹注意到,每当提及“冷月教”三字,师父的眼神总会掠过一丝深沉的痛楚与刻骨的恨意,这是她在师父脸上从未见过的情绪。
她曾好奇地追问:“师父,冷月教是什么?他们很可怕吗?您和他们……”静尘师太却总是立刻收敛情绪,恢复平静,避而不谈:“一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你只需记住为师的话。”
但夏语竹敏感地察觉到,夜深人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