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了,山路不好走。下次,下次吴先生过来,我一定安排得更……周到。”
这是明码标价的暗示和承诺。
熊艳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交握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深深掐进了自己的手背皮肤里,留下几道新月形的、渗血的痕迹。
吴登盛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又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坤泰亲自送他出了帐篷。
帐篷里,只剩下王忠诚和熊艳。
令人窒息的沉默弥漫开来。熊艳依旧低着头,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变成了一座石像。只有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和手背上那几道刺眼的血痕,证明她还活着。
王忠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安慰?显得苍白无力。愤怒?他自身难保。他能做什么?他什么也做不了。
就在这时,熊艳忽然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她没有看王忠诚,而是望向帐篷外阴沉的天色,望向那片囚禁她的、无边无际的绿色丛林。她的眼神空洞依旧,但眼角,却有一滴泪,无声地滑落,顺着苍白消瘦的脸颊,滚落到下颌,然后滴落,在她洗得发白的衬衫前襟,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绝望的湿痕。
她没有擦,任由泪水流淌。那是一种连哭泣都失去了声音的悲伤。
王忠诚别开了脸,不忍再看。他感到自己的眼眶也在发热。
脚步声响起,坤泰回来了。他看到熊艳脸上的泪痕,眉头皱了皱,但没说什么,只是对王忠诚挥挥手:“把她送回她那儿去。你,也回去。”
王忠诚如蒙大赦,走到熊艳身边,低声说:“熊老师,走吧。”
熊艳像是没听见,过了几秒,才极其缓慢地、僵硬地站起身。她没有再看任何人,低着头,像一具提线木偶,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挪出了帐篷。
王忠诚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雨后泥泞的废墟小径上。雨后的丛林空气清新,却带着刺骨的凉意。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清脆悦耳,与这片土地上的罪恶和悲伤形成残酷的对比。
走到那个低矮的棚屋前,熊艳停下脚步,没有立刻进去。她背对着王忠诚,站了很久。雨后的风吹动她单薄的衣衫和碎发,显得她更加瘦弱无助。
“那张纸……”她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低得只有紧跟在后的王忠诚能勉强听清。
王忠诚浑身一震,心脏几乎停跳!她知道了?!她怎么知道的?!
“藏好。”熊艳没有回头,继续说道,语速极快,声音压得更低,“上面的记号……‘眼睛’是‘暗河’的观察哨,‘三叉’是岔路,‘波浪线’是河……坐标是‘乐园’外围的一个废弃哨站……别相信坤泰,他在找那个‘将军’的货,想黑吃黑……他谁都卖……”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前方拐角处出现了阿布的身影。
熊艳不再说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推开了那扇破旧的木板门,身影消失在昏暗的棚屋内。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像一声疲惫的叹息。
王忠诚站在原地,浑身冰冷,血液却仿佛在沸腾。熊艳不仅知道那张纸,还看懂了上面的标记!她是在提醒他,警告他,还是在……给他指一条路?
坤泰想黑吃黑“将军”的货?那个“将军”果然是比梭温更可怕的存在。“乐园”……又是那个地方!
阿布走到他面前,面无表情:“发什么呆?回去。”
王忠诚被押送回岩洞。一路上,他大脑飞速运转,消化着熊艳透露的惊人信息。坤泰救他,果然不只是为了刘强的消息,更是想利用他可能知道的信息,去截胡“将军”的“货”!而熊艳,这个看似麻木等死的女人,竟然一直暗中观察,甚至可能掌握着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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