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哦?那太好了。”吴登盛笑了笑,从随身带的皮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带锁的素描本和一支铅笔,放在桌上,“我一直想找人画幅肖像,但镇上的画匠都太俗气。熊老师,不介意的话,能不能……现在就给我画一幅?简单的素描就行。”
这不是请求,是命令。带着施舍和玩赏意味的命令。
熊艳看着桌上的素描本和铅笔,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那曾经是她用来描绘美好、记录灵感、传授技艺的工具,此刻却成了取悦这个陌生男人、供人玩赏的物件。她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微微颤抖。
“熊老师?”坤泰的声音又冷了一分。
帐篷里的空气凝固了。王忠诚站在角落,感觉自己的手心也在冒汗。他想起了付敏,想起了她被拖走时绝望的眼神。他不想看到熊艳也步上后尘,至少,不是以这种方式。
但他能做什么?冲上去阻止?那只会让两人立刻被“处理”掉。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熊艳动了。她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拿起了那支铅笔。动作僵硬,仿佛那铅笔有千斤重。然后,她走到桌边,在吴登盛对面坐下,翻开了素描本。
她没有看吴登盛,目光低垂,落在空白的纸页上。铅笔尖悬在纸面,迟迟没有落下。帐篷里只剩下她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和外面风吹过帐篷的哗啦声。
吴登盛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他人、欣赏他人痛苦的过程,他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甚至还对坤泰笑了笑:“坤泰老大,您这位……才女,好像有点紧张。”
坤泰哼了一声,没说话,只是盯着熊艳。
终于,熊艳的笔尖,颤抖着,落在了纸上。她开始画了。起初的线条极其生涩、凌乱,完全不似一个专业美术老师应有的水准。但渐渐地,或许是因为肌肉记忆,或许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唤醒,她的动作稳定了一些,线条开始变得流畅,虽然依旧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僵硬和……死气。
她画得很快,几乎不抬头看吴登盛,只是偶尔极其快速地瞥一眼,又立刻低下头,仿佛多看一眼都是煎熬。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帐篷里格外清晰,像春蚕在啃食桑叶,也像某种东西在缓慢碎裂。
王忠诚站在一旁,看着熊艳苍白侧脸上那专注又空洞的神情,看着她握着铅笔的、因用力而骨节发白的手指,看着她笔下逐渐显现的那个戴着眼镜、面带虚伪笑容的男人轮廓……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和悲哀堵在他的胸口。
艺术,在这里,成了最残忍的亵渎。才华,成了最屈辱的枷锁。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但对帐篷里的每个人来说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熊艳停下了笔。她没有再看那幅画,只是将素描本轻轻推到桌子中央,然后重新低下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恢复成之前那尊雕塑的样子。
吴登盛饶有兴致地拿起素描本,仔细端详。画得确实不错,抓住了他神韵里那几分虚伪和精明,线条虽然带着压抑的颤抖,却反而有种奇特的张力。
“不错,不错。”吴登盛满意地点点头,将素描本小心地收进自己的皮包,“熊老师果然名不虚传。这份礼物,我很喜欢。”他特意强调了“礼物”两个字。
坤泰的脸上露出笑容:“吴先生喜欢就好。以后常来,让熊老师多给你画几幅。”
“一定,一定。”吴登盛笑着,目光却又一次扫过熊艳,这次停留的时间更长,带着毫不掩饰的、另一种意味的打量,“坤泰老大,您这位才女……真是难得。不知道,除了画画,其他方面……”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坤泰哈哈一笑,拍了拍吴登盛的肩膀:“吴先生是明白人。熊老师在这里,总要为营地做点贡献嘛。不过今天时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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