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钻戒,不大,但很亮,像一颗被切碎了的星星。
全场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她。她站在门口,阳光照在她身上,她像一朵在清晨开放的白色花朵,安静地、从容地、笃定地绽放着。
黄家斜站在宴会厅的另一端,看着她。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头发微微往后梳,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双淡褐色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冷淡,不是倨傲,不是克制,而是一种真正的、毫无保留的、像阳光一样的光。
他看着邱莹莹一步一步地走向他。每一步都踩在卡农的节拍上,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跳上。她的步伐很慢,很稳,不急不躁。她走过那些白色的花,走过那些来宾的注视,走过十三年的时光。从七岁到二十三岁,从废墟到婚礼殿堂,从一颗纽扣到一枚戒指。她走过了所有的眼泪和笑容,所有的等待和重逢,所有的黑夜和黎明。现在,她站在他面前。
邱母把邱莹莹的手放在黄家斜的手心里。她的手很暖,他的手也很暖。两只手握在一起,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
“家斜,”邱母的声音有些哑,“莹莹交给你了。”
“妈,您放心。”黄家斜的声音也有些哑,“我会对她好的。”
邱母点了点头,退到一旁。黄母坐在第一排,已经哭成了泪人。黄镇山坐在她旁边,递纸巾的手在发抖。
司仪是黄家正。他站在台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白色的胸花。他拿着话筒,看着台下的两个人,笑了。
“各位来宾,今天是我弟弟黄家斜和弟妹邱莹莹的大喜日子。作为哥哥,我很荣幸能担任今天的司仪。”
他顿了顿。
“家斜比我小八岁。他出生的时候,我已经上小学了。我记得他小时候很爱哭,摔一跤能哭半个小时。我那时候觉得他烦,老是想,你怎么这么爱哭,能不能坚强一点。后来我才知道,他哭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没有人帮他擦眼泪。”
台下安静了。
“我们的妈妈离开的时候,家斜才十一岁。他追着车跑,摔倒了,膝盖磕出了血。我跑过去把他抱起来,他在我怀里哭了很久,说‘哥,妈妈不要我们了’。我说‘不会的,妈妈会回来的’。但妈妈没有回来。十五年,没有回来。”
黄母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黄镇山低着头,肩膀在抖。
“家斜从那以后就不哭了。不是不疼了,是没有人帮他擦眼泪了。他把所有的眼泪都咽在肚子里,把自己包在一层一层的壳里面——冷漠的壳,倨傲的壳,刀枪不入的壳。他不让任何人靠近,不让任何人看到壳下面的那个小孩。那个追着车跑、摔倒了、膝盖磕出了血的小孩。”
他看着黄家斜。
“但莹莹看到了。她看到了壳下面的那个小孩,她没有害怕,没有离开。她伸出手,帮他擦掉了眼泪。”
他的声音有些哑。
“家斜,你找到了一个很好的人。一个会帮你擦眼泪的人。一个会让你笑的人。一个会让你觉得,活着值得的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请新郎新娘宣誓。”
黄家斜转过身,面对邱莹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是他的笔迹——潦草但有力。
“邱莹莹,”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一年前的今天,你走进我的办公室,签了一份协议。你说‘我不卖’。那时候我就知道——就是她了。”
邱莹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一年,你改变了我。你让我知道,被人需要是什么感觉。你让我知道,被人喜欢是什么感觉。你让我知道——活着,是什么感觉。”
他低下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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