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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市井烟火(3/4)

作传来轻微的刺痛。他面上未露分毫,只微微颔首:“阁下是?”

    “哎呀,鄙人姓宋,宋文昌,是镇东宋记布庄的。论起来,与长玉那丫头……唉,也是旧识。”男人自来熟地推开院门走了进来,目光在谢征身上飞快地扫了一圈,尤其在谢征略显苍白但难掩清俊的眉眼和那身半旧却整洁的衣袍上停留片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估量。

    宋文昌?宋砚的父亲?退婚那家的?谢征心中了然,面上却只作不知,客气而疏离地道:“原来是宋掌柜。不知宋掌柜光临寒舍,有何贵干?长玉正在前头铺子。”

    “不急不急,先看看你。”宋文昌将点心放在石台上,笑得愈发热情,上下打量着谢征,“这位便是长玉救回来的……呃,言公子吧?果然一表人才,气度不凡。听说是南边来的读书人?不知是哪里人士,家中还有何人?怎会流落到我们这北地小镇?”

    一连串的问题,看似关切,实则打探。谢征神色不变,语气温和却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与黯然:“在下蓟州人士,家中……遭了变故,只剩孑然一身。北上投亲不遇,又路遇匪患,盘缠尽失,幸得长玉姑娘搭救,方能苟全性命。实在是……惭愧。”

    他说话时,微微咳嗽了两声,身形也晃了晃,单手扶住竹椅,一副重伤未愈、弱不禁风的模样。

    宋文昌“哦”了一声,拉长了调子,目光在谢征脸上转了转,似在掂量他话中真假。蓟州口音?倒是有几分像,但又有些说不出的不同。不过瞧这病弱的样子,还有那份提到“家中变故”时自然流露的悲戚,倒不似作伪。一个落难的穷书生?

    “原来如此,真是可怜见的。”宋文昌叹道,语气里的探究意味却淡了些,转而带上几分惋惜,“长玉这孩子,就是心善。当初她爹娘去得突然,留下她们姐妹俩,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是心疼。只是这婚姻大事……唉,终究是委屈她了。如今她能自己想开,找个……找个依靠,也是好事。”

    他话里话外,依旧将谢征定位为樊长玉“无奈之下的选择”,甚至隐隐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

    谢征只当未觉,微微欠身:“是在下高攀了。长玉姑娘于我有再造之恩,言某无以为报,唯有尽心尽力,不让她再受委屈。”

    “那就好,那就好。”宋文昌点点头,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似乎对谢征的“识趣”和“软弱”颇为满意。一个无依无靠、病弱落魄的穷书生,做了樊家的赘婿,又能掀起什么风浪?总好过樊长玉嫁个厉害角色,或者干脆不嫁,让他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落空。

    两人又虚与委蛇地客套了几句,樊长玉听到动静,从前面过来了。见到宋文昌,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点了点头:“宋叔。”

    “长玉啊,忙着呢?”宋文昌立刻换上长辈的慈和笑容,“听说你招了婿,宋叔特地带了点心来瞧瞧。这位言公子瞧着是个知书达理的,你以后也算有个依靠了。”他说着,又叹了口气,“之前砚儿那事……是宋叔对不住你。可他如今要去州学,将来若有个前程,你们姐妹说不定也能沾点光……”

    “宋叔言重了。”樊长玉打断他,语气平静无波,“从前的事不必再提。姻缘天定,强求不得。如今我既已招婿,便是言家的人,与宋家再无瓜葛。宋叔的心意我领了,点心还请带回吧,铺子里油腥重,别污了您的好东西。”

    她这话说得客气,却将界限划得清清楚楚,更是直接点明自己“招婿”,是“言家人”,与宋家彻底撇清。

    宋文昌脸色微僵,讪讪笑了两声:“你这孩子,就是倔。好好,不提了不提了。你们好好过日子,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宋叔。”他又寒暄两句,见樊长玉神色淡淡,谢征也只在一旁垂眸不语,自觉无趣,便提着那两包点心,告辞走了。

    等宋文昌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樊长玉才转过头,看向谢征:“他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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