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照片里的女孩笑得很甜,眼睛里有光,对未来充满期待。那是曾经的她,活在另一个世界里的她。
现在,那个女孩死了。
死在山里,死在黑暗里,死得无声无息。
派出所里,警察在忙碌。接电话,做记录,调解纠纷。没有人多看那张寻人启事一眼。每天都有失踪的人,每天都有找不回来的魂。多一个,少一个,没什么不同。
她离开了派出所,继续飘。
飘过城市,看见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飘过学校,看见教室里的学生,操场上的少年。飘过公园,看见牵手的情侣,嬉戏的孩子。飘过医院,看见生老病死,悲欢离合。
世界这么大,这么热闹,这么拥挤。
可没有她的位置。
她是一个游魂,一个旁观者,一个不存在的人。
有时候,她会飘到熟悉的地方。大学的校门,常去的图书馆,家门口的小巷。她看见母亲站在巷口,望着路的尽头,一站就是很久。父亲坐在屋里抽烟,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他们的头发白了很多,背也驼了,眼里没有了光。
她想喊,想哭,想告诉他们,我在这里。
可她发不出声音,他们也听不见。
她只能看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看着母亲从期待到绝望,看着父亲从愤怒到麻木。看着寻人启事贴了又撕,撕了又贴。看着时间慢慢抹去一切痕迹,抹去一个女孩存在过的证据。
原来死不是结束。
是另一种更漫长的折磨。
是看着自己在乎的人痛苦,却无能为力。
是看着世界遗忘你,一点一点,直到什么也不剩。
有一天,她飘回那座山。
土坯房还在,但更破了。院墙塌了一角,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凌乱。老妇人更老了,背弯得像一张弓,走路都要拄着拐杖。王大壮还是那副样子,呆滞,沉默,每天上山砍柴,下地干活。
他们没有再买女人。
也许是没有钱了,也许是怕了。日子一天天过,贫穷,单调,像一潭死水。
刘敏飘到那处悬崖。
崖边的草长得更高了,几乎要淹没当年站过的地方。她朝下看,雾气依旧在翻涌,深不见底。那具身体应该早就烂光了,骨头也许还在,也许被野兽拖走了,也许被山洪冲到了更深的沟壑里。
不重要了。
她在崖边坐了下来——如果游魂可以“坐”的话。看着日出日落,云卷云舒。山风穿过她的身体,没有感觉。雨水淋湿她的“身影”,没有痕迹。她成了一缕空气,一道影子,一个存在过的证明。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一年,两年,五年,十年。
山里的树长高了,路修宽了,村里通了电,有了电视。年轻人出去打工,老人渐渐死去。世界在变,只有这座山,这片崖,还和当年一样。
有一天,一群带着设备的人来到山里。他们穿着冲锋衣,背着登山包,手里拿着图纸和仪器。他们在山里勘测,测量,记录。最后,他们来到这处悬崖,指指点点,讨论着什么。
刘敏听懂了。
这里要修公路,这座悬崖要炸掉,这条山涧要填平。为了发展,为了经济,为了连接山里山外的世界。
她看着那些人在崖边做标记,打木桩,拉红线。他们谈论着工期,预算,效益。没有人知道,这崖下埋着一个女孩。没有人会在意。
几天后,工程队进驻了。
机器轰鸣,炸药爆破,悬崖在巨响中崩塌,山石滚落,尘土飞扬。刘敏飘在空中,看着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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