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落地的声音,只有山风吹过崖壁的呜咽。
王大壮拍了拍手,转身往回走。老妇人又朝崖下看了一眼,表情冷漠,然后吹灭了煤油灯,跟了上去。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雾气中。
悬崖边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在吹,雾在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刘敏飘在崖边,看着下方翻涌的雾气。那里面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永恒的黑暗。她应该跟着跳下去,应该去找那具身体,应该……
应该做什么呢?
她已经死了。那具身体是烂了还是碎了,是被野兽吃了还是烂在泥里,又有什么关系?
她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飘去。不是想回那间土坯房,只是……不知道该去哪里。死了之后的世界,没有地图,没有指引,只有一片虚无的黑暗,和随意飘荡的自由。
她飘过山林,飘过村庄,飘过沉睡的田野。天渐渐亮了,雾气散去,太阳从山后升起,将金色的光洒在山峦和树梢上。鸟儿开始鸣叫,炊烟从村庄升起,新的一天开始了。
世界依旧在运转,不会因为一个女孩的死去而停顿分毫。
她飘到那间土坯房上空,看见老妇人和王大壮正在院子里。老妇人蹲在灶台前烧火,王大壮在劈柴。两人都没有说话,各做各的事,表情平静,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过了一会儿,早饭做好了。两人坐在门槛上,捧着碗喝粥。老妇人边喝边对王大壮说着什么,像是在交代事情。王大壮点头,闷头喝粥。
吃完早饭,老妇人收拾了碗筷,进屋拿出一套衣服——正是刘敏来时穿的那身,T恤和牛仔裤,已经洗得发白,但叠得整整齐齐。她把衣服塞进一个布袋,又放进去几个窝头,然后交给王大壮。
王大壮接过布袋,背在肩上,转身往外走。老妇人送到门口,看着他走远,才转身回屋。
刘敏跟着王大壮。
他走得很快,沿着山路一直往下。走了大概两个时辰,来到一条土路边。路边停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一个干瘦的男人蹲在车旁抽烟。看见王大壮,***起来,迎了上去。
两人说了几句话,王大壮从怀里掏出一卷钱,数了数,递给男人。男人接过钱,蘸着唾沫又数了一遍,点点头,把布袋扔到车上,然后跳上车,发动了引擎。
三轮车突突地开走了,扬起一路尘土。
王大壮站在路边,看着三轮车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佝偻,脚步也慢了下来。
刘敏没有再跟。她飘在空中,看着那条土路蜿蜒伸向远方。三轮车早已不见踪影,只有尘土在阳光下缓缓沉降。
那些衣服,会被卖到哪里?会穿在谁身上?会不会有人认出,那是一件失踪女孩的衣服?
不重要了。
她转过身,朝着另一个方向飘去。没有目的,只是飘。飘过山林,飘过村庄,飘过河流,飘过田野。白天变成夜晚,夜晚又变成白天。太阳升起落下,月亮圆了又缺。
她看见了很多人。
田里劳作的农民,村里玩耍的孩子,镇上赶集的人群,学校里读书的学生。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为自己的生活忙碌、欢喜、忧愁。没有人知道,有一个女孩死了,被扔进了山涧,像扔一件垃圾。
有一次,她飘到一个小镇。镇上有派出所,门口贴着几张寻人启事。她飘过去,看见了自己的照片——那是入学时拍的一寸照,扎着马尾,笑得腼腆。照片下面写着她的名字、年龄、特征,还有家属的联系方式。
照片已经有些褪色,边角卷起,被风雨侵蚀得模糊。新的寻人启事贴上去,旧的被覆盖,只露出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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