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有序后撤的步兵阵中,阵型会被冲散,秩序会崩溃。然后——城里到处都是火油,到处都是火。
张绣的目光掠过城外的河面。河面在动。汾河在太原城外的支流,水面破开,白色的身影从水中冒出来。
一个,两个,十个,几十个。白色甲胄,白色面甲,无声无息地爬上河岸。
张绣的手指攥紧了金枪的枪杆。城外也有。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但他的直觉告诉他——
这些白色的东西和城里水网中涌出来的是一样的。不是人。
“将军!”副将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嘶哑,急促,“城外辎重营被冲散了!民夫全往豁口涌!挡不住!”
张绣没有回答。他站在城墙上。往外看——溃兵如潮,敌骑如刀,白甲如鬼。往里看——火,满城的火。
从东门豁口往城内延伸的主街上,火油罐子被白甲兵砸碎。深色的液体在青石板上蔓延,惨白色的火焰舔上去。
整条街轰然烧起来。浓烟翻滚着升上天空,火光映红了半边城。
远处——更远的内城方向。烟雾太浓了看不清。但张绣知道张任在那边。八千骑兵,五万步兵。他的师弟在那边。
“师弟……”张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火势蔓延的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白甲兵从城中每一条河道、每一条沟渠里冒出来。
它们爬上岸。沉默,机械。一队冲向最近的太平道士兵,另一队砸罐子,泼火油,掌心对拍,白焰点地。
一条街,一个坊,一片区。火连成线,线连成面,面连成海。整座太原城在张绣脚下燃烧。
而白甲兵出现在了张绣军所在的城墙豁口附近。它们从四面八方的河道里涌来,速度极快。经过的每一处大火起,越来越近。
最先遭遇白甲兵的是豁口附近的一队骑兵。百人队的队长是个打过百万联军围山之战的老兵。
他看到那些白色甲胄的东西从巷子里冲出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拔刀。
“有敌——”
话没喊完,第一个白甲兵已经到了面前。速度太快了,跟战马冲刺一样快。
老兵劈了一刀,刀砍在白甲兵的脖子上。砍进去了,但没有血。刀口陷进去的地方,露出灰白色的截面,像枯木。
白甲兵没有任何反应。脖子被砍了半截的白甲兵伸手抓住了老兵的马缰,力气大得不正常。
一拽,战马嘶鸣着被拽偏,老兵从马上摔了下去。另外两个白甲兵扑上来。一个按住老兵的肩膀。
另一个双手抱着一个陶罐,“砰”地砸碎在老兵身上,火油浇了他一身。
白甲兵的掌心亮了,惨白色的火焰按在老兵胸口。老兵的惨叫声只持续了两息。
他烧成了一个火人,在地上翻滚了几圈,不动了。周围的骑兵看到这一幕。
有人吼了一声:“手雷!用手雷!”
三颗手雷同时飞出,在白甲兵群中炸开。轰!轰!轰!碎片横飞,几个白甲兵被炸得四分五裂。手臂飞出去,腿断了,胸甲碎裂。
但那些被炸碎的残躯还在动。一个被炸掉双腿的白甲兵,上半身趴在地上,两只手扒着青石板。
以一种诡异的、机械的速度往前爬。断裂处没有血,只有灰白色的截面,像枯木。骑兵们的脸色变了。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打头!”一个反应快的老兵嘶吼,“打它们的头!脑袋打碎了就不动了!”
他是猜的,但猜对了。一个骑兵持枪刺穿了最近一个白甲兵的面甲。枪尖贯穿头颅,白甲兵瞬间停止了所有动作。
像被拔了线的木偶,“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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