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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跪了。”
张皓走到老赵头面前,弯腰把他扶起来。
老赵头死活不肯起。
张皓蹲了下来,跟他平视。
“你叫什么?”
“赵……赵老六……”
“赵老六。”张皓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跟你村里的人说,以后多种仙豆,以后吃饭敞开肚皮吃。”
“以后再也不挨饿了。”
老赵头“嗝”了一声,眼泪把脸上的沟壑冲出了两条白印。
他点头。
拼命点头。
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
张皓凑近了才听清——
“黄天……黄天之下……无冻饿……”
这是太平道的教义。
张皓的喉咙堵了一下。
他站起身,环视着周围那几千张或痛哭、或呆滞、或狂喜的面孔。
和珅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天师,最终汇总出来了——十万亩地,总产两万万斤。”
两万万斤。
和珅接着说:“够黄天城上下将近百万人吃一年。这还是第一茬,拿城附近的地种的。等冀州各地的仙豆全部收了,下官估计……”
他的洒金折扇在指间转了一圈。
“冀州以后,不会再有一个人饿死。”
张皓没说话。
他想说点什么。
想了半天,没说出来。
——
称重完了,下一步是烹食。
这也是和珅安排的。
“光称不行。称完了他们心里还是悬着——这豆子好看归好看,万一不能吃呢?万一吃了拉肚子呢?种地的人就这样,没亲口尝过的东西,还是不够放心的。”
所以——现场煮。
木台旁边支了二十口大锅。
柴火烧得旺旺的。
一半的锅煮豆饭——把黄豆和从城里运来的粟米掺在一起,加水,大火煮。最简单粗暴的做法。
另一半的锅做豆浆——现磨的。石磨是提前运来的,和珅连驴都备了三头。
锅一开,味道就飘出来了。
豆子煮熟以后的气味,跟菽完全不一样。
菽煮出来有股粗涩的腥味,不泡上半天去不掉。
这个——
香。
浓郁的、厚实的、带着一点点甘甜的豆香味。
三千多人的鼻子同时抽搐了一下。
肚子咕噜噜响了一片。
都干了大半天活了,正好都饿了。
“来来来!都排好了!”
和珅的声音在前面喊,“一人一碗!管够!吃完了还有!”
刘全带着一帮人开始发碗。
粗陶碗,黑乎乎的,但结实。
百姓们排着队,眼巴巴的等着吃。
第一碗豆饭舀出来的时候,碗里的豆子是金灿灿的。
米粒和豆粒掺在一起,冒着热气。
接碗的是一个年轻妇人,怀里抱着个孩子。
她端着碗,手在抖。
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饭。
又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
孩子大概两三岁。瘦得像只猫。眼睛很大。
盯着碗里的饭,嘴巴一张一合的。
妇人的眼泪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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