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动。
张皓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甄宓让人做的锦缎鹤氅。
用料扎实,针脚细密。
质量好得令人发指。
他又扯了一下。
还是没扯动。
气氛有些尴尬。
张皓的脸微微涨红,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甘宁正靠在一块石头上看热闹,看到张皓的眼神,"哟"了一声,放下交叉的胳膊,大步往前走——
"大贤良师我来——"
话没说完,一只手从斜刺里伸出来。
刘老六。
这位火药总管兼太平道第一狂热信徒,以一种极其自然、极其丝滑、毫不犹豫的动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嘶啦——
一块半臂大的粗布从他后背被撕了下来。
他双手捧着那块带着体温的布料,毕恭毕敬地递到张皓面前。
"大贤良师,您用臣的。"
甘宁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了看刘老六,又看了看张皓,嘴角抽了抽。
"……你小子反应够快啊,马屁精。"
刘老六头也不回:"为大贤良师效死,不分先后。"
张皓咳了一声,接过布料。
他把布铺在第二根备用铜炮管的炮口上,然后把小一号的铁球放在布上面。
用木槌轻轻往里敲。
铁球带着布料一起滑进了炮膛。
布料被挤压在铁球和管壁之间,自然形成了一层柔软的密封层。
铁球不大不小,被布料裹着,在炮膛里既不松旷,也没有卡死。
推一推,能动。
但不会自己滑出来。
张皓抬起头。
"装药,点火。"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握着木槌的手在抖。
刘老六从来没有这么快地装过火药。
引线铺好。
所有人退避。
张皓站在木墙后面,从缝隙往外看。
引线的火星子在雪地上蜿蜒爬行。
吱吱吱吱——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钻进了炮管底部的药室。
一瞬间的寂静。
然后——
轰!!!!!
这一声,跟之前所有的试炮声都不一样。
不是沉闷的。
不是尖利的。
是一种浑厚的、饱满的、像闷雷从地底翻涌上来的巨响。
气浪掀翻了木墙。
张皓被震得往后退了两步,耳朵里嗡嗡作响。
硝烟像一团怒龙冲天而起。
他踉跄着绕过倒下的木墙,拼命扇开眼前的烟雾。
炮管——
完好。
铜管牢牢地架在炮架上,炮口微微上扬,白烟袅袅。
没裂。
没变形。
甚至连位置都只后移了不到一尺。
张皓的目光顺着炮口的方向往远处看。
一百丈外。
那面用来做靶标的石墙——
整面墙不见了。
只剩下底部半人高的残垣,和满地的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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