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有人企及过的境界。古籍中记载着它的名字,却没有任何人能够描述它的样子。有人说那是“无上”,有人说那是“太上”,有人说那是“道”本身,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但所有人都同意一件事——那个境界,是凡人所能触及的武道的极限,是仙凡之间的最后一道门槛,跨过去了,或许就能触摸到传说中的飞升之境。
张翀没有去想那么多。
他睁开眼睛的瞬间,第一件事就是将法赫米达拥入怀中,将刚刚突破后充沛到近乎溢出的真气渡回她体内,替她稳住那些因为庚金之气过度透支而濒临崩溃的经脉和脏腑。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像一朵被风吹雨打后奄奄一息的花。
但她在笑。
即便虚弱成这个样子,她依然在笑。那笑容虚弱而明亮,像是风雨过后天边露出的一线霞光,虽然微弱,却美得惊心动魄。
“成了?”她小声问,声音轻得像猫叫。
张翀用力地点头,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鼻子一酸,差点没掉下泪来。
法赫米达满足地闭上了眼睛,在他怀里沉沉睡去,嘴角还挂着一丝心满意足的笑意。张翀抱着她,一动不动地坐在阵法中央,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她胸口微弱的起伏,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难以言喻的安宁与满足。
窗外风雪渐歇,一轮明月从云层后露出脸来,清辉洒在万顷梅林之上,将这雪山之巅的秘境映照得如同仙境。
梅丛笑站在暖阁外的长廊上,负手望月,白玉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荧光。
第二日清晨,天还没亮,郭天雄就收到了天雄军副将飞鸽传书送来的急报。
张天铭果然说到做到。
他用那颗封印着郭芷琪的珠子做成了某种类似于传讯法器的东西,将郭芷琪奄奄一息的影像和凄厉的哭喊声直接投射到了天雄军大营的上空,让数万将士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们主帅的独生女儿正遭受着怎样的折磨。那些影像和声音被刻意处理得极其夸张,郭芷琪的哭喊声在被放大数倍之后变得尖锐刺耳,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扎进每一个听到的人的耳朵里和心头上。
天雄军炸了。
郭天雄治军极严,数十年如一日,麾下将士对他的敬畏深入骨髓,但这种敬畏之所以能维持这么多年而不变质,不仅仅是因为他的铁腕和冷酷,更是因为他对将士们有真情、有真意。他将天雄军的每一个将士都当成自己的子侄辈看待,谁家中有困难他会亲自过问,谁在战场上负了伤他会亲自探望,谁立了功他会亲自举杯敬酒。数十年如一日的真心相待,换来的是数万将士发自肺腑的忠诚与爱戴。
这种忠诚与爱戴,此刻变成了一把双刃剑。
将士们亲眼看到主帅的女儿被魔头折磨得生不如死,亲眼看到那个扎着双马尾、笑起来两个酒窝、每次来军营都会给将士们带好吃的点心的小姑娘,此刻像一只被猫戏弄的老鼠一样在魔头手中苦苦挣扎,那种愤怒、那种悲恸、那种恨不能以身代之的冲动,像野火一样在大营中蔓延开来,烧得每一个人都红了眼睛。
副将的飞鸽传书上只有一句话:“帅爷,将士们已经整装待发,只等帅爷一声令下,就算杀到天涯海角、九幽冥府,也要把小姐救回来!”
梅苑外,天雄军的铁骑已经列阵完毕。黑压压的铁甲骑兵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旌旗猎猎,刀枪如林,战马喷出的白气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凝结成一片茫茫的雾霭。数万将士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发出多余的声音,他们只是静静地、沉默地、像一座座铁铸的雕像一样站在那里,等待他们的主帅下达那个他们期盼已久的命令。
郭天雄站在梅苑的大门前,背对着那座他亲手将要毁灭的世外桃源,面对着数万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令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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