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也得好好吃饭。”
她接过饭团,沉默地吃了起来。
我们就这样,在病房里,安静地吃完了两个饭团。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个金色的方框。方楠奕坐在那个方框里,头发被阳光染成了浅棕色,侧脸的轮廓柔和得像一幅素描。
“方楠奕。”
“嗯?”
“谢谢你来看我。”
“不用谢。”她顿了顿,“我说过的,我会陪你。到最后一刻。”
“我知道。”
“那你也要答应我——到最后一刻之前,你不许放弃。”
“我没有放弃。”
“那你刚才在想什么?”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因为你的眼神。”她说,“你刚才看着窗外的时候,眼神很空。那种眼神我见过——在我自己身上。每次我想放弃的时候,就是那种眼神。”
我沉默了。
她说得对。我刚才确实在想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在想“如果这一次烧退不下去怎么办”,在想“如果心脏突然停了怎么办”,在想“也许就这样算了也挺好”。
“苏柠。”方楠奕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柔,像冬天的阳光,不热烈,但温暖,“我知道你很累。我也知道,有时候你会想放弃。但你不能放弃。你还有很多人需要你——你妈妈,你爸爸,林栀,还有……还有我。”
她的声音在“还有我”这三个字上微微发颤。
“我需要你,苏柠。”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你不能走。至少……不能现在走。”
我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不是悲伤,不是恐惧,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大概是“被需要”的感觉。大概是“我的存在对某个人来说很重要”的感觉。
“好。”我说,声音哽咽,“我不走。至少现在不走。”
方楠奕抬起头,对我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淡得像白开水。但它很真,真得像冬天里的第一场雪。
窗外,阳光正好。
病房里,两个女孩,一个约定,两个饭团。
这就是十七岁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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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方楠奕来接我。
她站在医院门口,手里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欢迎苏柠出院!”
牌子是用纸箱做的,上面用彩色笔画了花和笑脸。字写得很丑,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很用力。
“你什么时候做的?”我问。
“昨天晚上。”她把牌子递给我,“送给你。”
“你花了多长时间?”
“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我看着那块牌子,纸箱的边缘有些毛糙,是用剪刀一点一点剪出来的。彩色笔的颜色有些花了,大概是她画的时候手出汗了。
“你为什么不买一个现成的?文具店有那种现成的欢迎牌。”
“买的不一样。”她认真地说,“买的是别人的心意。这个是我的。”
我的鼻子酸了一下。
“谢谢你,方楠奕。”
“不客气。”她拉起我的手,“走吧,我送你回学校。”
“你今天不上课?”
“请假了。”
“请假扣分吗?”
“扣。”
“那你为什么要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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