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我……”
“不许说。”
“我还没说呢。”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母亲握紧了我的手,“不许说。”
我看着她固执的表情,突然觉得很心酸。
她什么都知道了——王主任的诊断,大概的期限,可能的结果。但她还是不愿意听我说出那个字。好像只要不说出来,它就不会发生。好像只要捂上耳朵,那个倒计时就会停下来。
我不忍心再逼她。
“好吧,我不说。”我笑了笑,“妈咪,你给我唱首歌吧。小时候你给我唱的那首。”
“什么歌?”
“就是那首……‘小燕子,穿花衣’。”
母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都多大了,还听这个。”
“我想听。”
她清了清嗓子,轻轻地唱了起来。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她的声音很好听,虽然有些沙哑,虽然有些颤抖,但很好听。那是我听了十七年的声音,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熟悉的声音。
“我问燕子你为啥来,燕子说——这里的春天最美丽……”
我闭上眼睛,听着母亲的歌声,听着心电监护仪的嘀嗒声,听着窗外隐隐约约的鸟鸣声。
然后我睡着了。
这一次,我没有数心跳。
因为我知道,不管我数不数,它都在那里。
咚,咚,咚。
今天也在跳。
明天也会跳。
至少——明天应该还会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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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的第三天,方楠奕来了。
她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饭团——一个金枪鱼的,一个原味的。她的脸被冷风吹得通红,鼻尖红红的,嘴唇有些干裂。她穿着一件很薄的棉服,拉链坏了,用一根别针别着。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问。
“林栀告诉我的。”她走进来,把塑料袋放在床头柜上,“你怎么不告诉我?”
“不想让你担心。”
“你每次都这么说。”她的声音有些冲,但眼眶红了,“你每次都‘不想让我担心’,但你越是这样,我越担心。”
“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她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你只需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你生病了,住院了,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告诉我。不许瞒着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深棕色的、像琥珀一样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坚定的、不容拒绝的“我要陪你”。
“好。”我说,“我答应你。”
“你发誓。”
“我发誓。”
她点了点头,从塑料袋里拿出那个金枪鱼饭团,撕开包装,递到我手里。
“吃饭。”
“好。”
我咬了一口饭团,米饭有些凉了,但金枪鱼的馅料还是好吃的。方楠奕坐在旁边,看着我吃,自己却没有吃。
“你怎么不吃?”
“我不饿。”
“你骗人。你从学校到医院,坐公交要一个小时,你肯定还没吃早饭。”
她没有说话。
“方楠奕,吃。”我把那个原味饭团递给她,“你不是说了吗,要好好吃饭。你让我好好吃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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