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些兵书。”
“什么兵书?《孙子兵法》?《六韬》?《三略》?我都听过,但里面没讲过这些东西啊。”
“是……一些很冷门的兵书。”李俊生说,“你没听过很正常。”
马铁柱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但最终没有追问。在五代十国这个时代,一个有学问的人身上有各种神奇的东西,是很正常的事。这个时代的人对知识的崇拜,比任何时代都要强烈——因为在乱世里,知识往往意味着生存。
队伍行进的速度很慢。伤员们的伤势虽然有所好转,但远远没有恢复。最慢的一个伤员——就是那个腿部中箭的中年人,李俊生给他取了个外号叫“铁拐李”——每走一里路就要休息一刻钟。李俊生专门用树枝和破布给他做了一副简易的拐杖,但他还是走得很艰难。
“先生,这样走太慢了。”马铁柱走到李俊生身边,压低声音说,“照这个速度,三百里路,我们得走二十天。二十天里,什么都可能发生。”
“我知道。”李俊生说,“但我们不能丢下任何人。”
“可是……”
“马都头,”李俊生打断了他,“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在战场上,有没有丢下过受伤的兄弟?”
马铁柱的脸色变了。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神忽然变得复杂——愤怒、羞愧、痛苦,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是被人戳到了最痛的伤疤。
“有。”他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去年在邢州,契丹人打过来了,我们撤退的时候,有几个受伤的兄弟跑不动……我……我下令扔下了他们。”
他低下头,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他们被契丹人抓了。后来听说……全被杀了。一个都没活。”
李俊生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想再扔下他们一次吗?”
马铁柱猛地抬起头,眼睛红了。
“不想。”
“那就慢慢走。”李俊生说,“慢一点没关系,只要不丢下任何人,我们就是一支队伍。一支不丢下任何人的队伍,比任何快马加鞭的军队都更有战斗力。”
马铁柱看着他,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他狠狠地吸了一下鼻子,转过身,大步走到队伍后面,把一个走不动了的伤员背在了自己背上。
“都他妈的给我精神点!”他吼道,“谁走不动了,老子背他!但谁他妈的再说要扔人,老子先砍了他!”
队伍里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脚步都变得更有力了一些。
中午时分,他们到达了一个村子。
这个村子比李俊生之前去过的几个都要大,大约有七八十户人家。但和之前那些村子一样——空了。不,不是空了,是被洗劫了。
村口的第一间屋子被烧得只剩一面墙,黑色的焦木和碎瓦散落一地。街上到处都是被打碎的陶罐、撕烂的衣服、翻倒的独轮车。一扇门板上有一大片暗红色的痕迹——那是血,已经干涸了很多天,变成了黑褐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味。
李俊生停下脚步,抬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
“张大,马都头,跟我进去看看。陈默,你留在村口,看好大家。”
“我跟你进去。”陈默说。他的语气不是请求,而是陈述。
“你的伤……”
“不影响。”
李俊生看了他一眼,没有再争辩。
四个人——李俊生、陈默、张大、马铁柱——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村子。
越往里走,景象越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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