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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的清晨,李俊生是被马铁柱的咒骂声吵醒的。
“他妈的!又跑了三个!”马铁柱的声音像一记闷雷,在山沟里回荡,“老子就知道那三个兔崽子靠不住!”
李俊生从棚子里钻出来,看到马铁柱铁青着脸站在沟口,脚下踢着一堆散落的枯枝——那是昨晚有人偷偷溜走时碰倒的预警装置。张大蹲在旁边,检查着地上的脚印,脸色也不好看。
“什么时候跑的?”李俊生问。
“后半夜。”马铁柱啐了一口,“拿了半袋子干粮,还顺走了两把刀。妈的,养不熟的白眼狼!”
李俊生没有生气。他早就预料到会有人跑——这群溃兵跟他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只是因为饥饿和恐惧暂时聚在一起。在看不到明确出路的情况下,有人选择离开是必然的。
“走了几个?”
“三个。都是原来我手下的兵。”马铁柱的脸涨得通红,不知是愤怒还是羞愧,“我他妈的……我带出来的兵,居然干这种事!”
“他们只是害怕了。”李俊生说,“怕跟着一个陌生人去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到的地方。这很正常。”
“正常个屁!”马铁柱一拳砸在土壁上,“老子当年带兵的时候,谁敢跑,老子砍了他的腿!”
“那你现在砍吗?”
马铁柱愣住了。他看着李俊生平静的眼神,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出话来。
“他们已经走了,追不回来了。”李俊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动作让马铁柱明显僵了一下,在这个时代,上级对下级可以做这个动作,但一个“读书人”对一个都头做这个动作,有些奇怪,“剩下的二十一个人——不,十八个人——还愿意跟着我们。这就够了。”
马铁柱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先生,”他第一次用了“先生”这个称呼,声音闷闷的,“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
“怪我没管好自己的人。”
“你是他们的都头,不是他们的爹。”李俊生说,“你管得了他们打仗,管不了他们心里怎么想。他们要走,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留下的,才是真正愿意跟着我们的人。”
他转过身,面对沟里那些正在收拾东西的人,提高了声音:
“各位!今天有人走了。我不怪他们,你们也别怪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但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留下来的人,我不会让你们后悔。”
他扫视了一圈——伤员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脸上有恐惧但也有期待;马铁柱手下的溃兵们停下手里的活,看着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张大握着他的缺口的刀,站在人群中间,挺直了脊背;小禾坐在一块石头上,抱着那口比她身体还大的铁锅,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陈默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出发。”李俊生说,“目标——西南,邺都。”
队伍在晨光中出发了。
三十一个人——比昨天少了三个,但比五天前多了十七个。李俊生走在队伍中间,前后都能照应到。张大走在最前面探路,陈默走在最后面断后,马铁柱带着他那十八个溃兵分散在队伍两侧,形成了一道松散的警戒线。
这是李俊生昨天晚上想出来的队形。他用树枝在地上画了半个时辰,给张大和马铁柱解释了什么叫“行军纵队”“侧翼警戒”“前后呼应”。这些在现代军队中最基本的战术常识,在这个时代的人听来却像是天书。
“先生,你这些……是从哪里学来的?”马铁柱听完之后,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震惊,“我当兵十几年,没见过这种走法。这……这是兵法?”
“算是吧。”李俊生含糊地回答,“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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