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马铁柱叹了口气。“那你会什么?”
赵二想了想,从腰后抽出一把弹弓。弹弓是柳木做的,叉形的,用牛皮筋绑着,筋是旧的,有些松了。“我会打弹弓。从小就会。打鸟,打兔子,打什么都行。”
马铁柱愣了一下。他接过弹弓,拉了拉牛皮筋。皮筋还有弹性。“你打一个给我看看。”
赵二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放在皮筋上,拉满,瞄准。院子里有一棵枯树,树干上落着一只麻雀,在冬天的风里缩成一团,羽毛蓬松着,像一个灰色的小绒球。赵二松开手,石子飞出去,正中麻雀。麻雀掉下来,落在雪地里,翅膀扑腾了两下,不动了。
马铁柱张大了嘴巴。他走到麻雀旁边,蹲下来,看了看麻雀的死状。石子打中了头,头骨碎了,血从羽毛里渗出来,在雪地上洇开一小片红色。他站起来,看着赵二。
“你这一手,跟谁学的?”
“没人教。自己打的。从小打到大。”
马铁柱转过身,看着李俊生。“先生,这个人不收可惜了。”
李俊生走过来,看了看那只麻雀,又看了看赵二手里的弹弓。弹弓的皮筋已经松了,拉起来不费力,但赵二刚才拉的时候,手臂稳得像石头。这不是天赋,是练了十几年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收。编入弩手队。弹弓打得准,弩也打得准。道理是一样的——瞄准,呼吸,松手。”
赵二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那是他今天第一次笑。
招募了五天,新军收了八百人。加上原来的七千守军,邺都城的总兵力将近八千。八千,比契丹人围城的时候多了一千。多一千不多,但多的是士气。契丹人退了,士气就上来了。士气上来了,当兵的人就多了。人多了,士气就更高了。这是一个圈,转起来就停不下的那种。
李俊生把八百新兵编成了四个营。每营两百人,下设四个队,每队五十人。队长从安民团那二十个人里选,选那些打过仗、见过血、跟着他烧过粮草的人。马铁柱当了一营的营长,管两百人;韩彪当了二营的营长;张大当了第三营的营长,从副职升了正职。第四营的营长是陈默。陈默没有推辞,也没有答应。他只是默默地站在李俊生身后,像一把插在刀鞘里的刀。
“陈默,第四营交给你了。”
“嗯。”
“你一个人管两百人,能行吗?”
“能。”
“怎么管?”
陈默想了想。“跟他们说,听命令。不听命令的,打。打了也不听的,赶走。赶走也不走的,杀。”
李俊生看着他。他想说“不能杀”,但他知道,陈默说的“杀”不是真的杀,是一种威慑。在这个时代,在军队里,威慑比仁心管用。仁心能让一个人对你忠心,威慑能让一百个人不敢乱动。
“别杀。赶走就行了。”
陈默点了点头。
第四营的兵大多是邺都城里的混混、泼皮、无赖。没人要他们,别的营不收,唯独陈默收了。
“为什么收他们?”李俊生问他。
陈默看着那些蹲在墙角、嘴里叼着草、吊儿郎当的人。“因为他们不怕死。不怕死的人,练好了是精兵。练不好,是祸害。我能练好。”
李俊生没有说话。他看着陈默,看着他那张冷硬的脸,看到他左臂上缠着的绷带,看到他脸上那道从颧骨到耳根的疤痕。这个人,从六岁开始被人扔进泥地里,从泥地里爬出来,被人当刀使,使了十几年。他见过的最大的恶,也见过最小的善。他知道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什么是没用的规矩,什么是能保命的规矩。他说能练好,就能练好。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雪停了,天晴了,邺都城的冬天还在继续。北风还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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