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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固本(2/5)

没有聚焦在任何一个人身上。手里那碗酒端了很久,碗沿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听到赵匡胤说“利息不要”,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王先生,”柴荣给他倒了一碗酒,酒壶倾斜,酒线细细的,落在碗里发出清脆的声响,“你在想什么?”

    王朴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柴荣脸上,像一只鸟落了巢。

    “我在想,契丹人什么时候来。”

    “你觉得呢?”

    “快了。”王朴端起酒碗,没有喝,又放下了,碗底在桌面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耶律德光不是有耐心的人。粮草被烧了两回,他等不了了。要么退兵,要么南下。他不会退兵。打了这么多年,死了这么多人,吃了这么多亏,退了就什么都没了。他一定会南下。就在这几天。”

    偏厅里安静了。不是普通的安静,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压住的安静,像暴风雨来临前那种闷。四个人坐在小方桌四边,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灯芯烧久了,结了一个灯花,火苗暗了暗,又亮起来,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李俊生看着面前的酒碗,酒面上映着灯火,像一小片燃烧的天空。他在想王朴的话。“就在这几天”——四个字,像四把刀,插在他心上。他不知道这几天是哪一天,但他知道,那一天来的时候,他们还没有准备好。永远不会有“准备好”的那一天。打仗就是这样,你觉得准备好了,敌人来了,你还是觉得没准备好。

    “赵将军,”柴荣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看着赵匡胤,目光沉稳而专注,像一个棋手在看棋盘上最关键的那颗子,“漳水的冰,凿了吗?”

    “凿了。”赵匡胤放下酒碗,声音里带着一种办完事后的平静。他做事就是这样,不说过程,只说结果。“从上到下,凿了三天。冰层薄了一半。现在漳水的冰,看着是厚的,人走上去没事。但马不行。马重,一匹战马加上全副武装的骑兵,好几百斤。冰层撑不住。只要他们敢过河,马蹄踩上去一定塌。”

    “好。”柴荣点了点头,“契丹人如果南下,一定要过漳水。漳水是他们到邺都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过了漳水,就是一马平川,骑兵能直接冲到邺都城下。我们在漳水南岸设防,不让他们过河。”

    赵匡胤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酒顺着喉咙下去,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他放下碗,抹了一把嘴。

    “我带队。”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轮到我去巡城。

    柴荣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你带队?你是邺都城的兵马使,不是都头。兵马使的职责是坐镇后方、统筹全局,不是亲自上阵跟人拼命。”

    “将不亲临前线,士兵谁肯卖命?”赵匡胤的声音不大,但很硬,像一块石头扔在地上,砸出一個坑来,“我带兵十几年,从来都是冲在最前面。从一个小兵做到兵马使,我靠的不是躲在后面发号施令,是我的刀和我的命。我不冲,谁冲?”

    柴荣看着他,目光里有感激,也有一丝不必说出来的东西——那是一个坐在帅位上的人,对即將替他出征的人特有的感情。他想说“保重”,想说“小心”,想说“我在城里等你回来”。但這些话太轻了,说出来反而显得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好。你带队。我等你回来。”

    赵匡胤点了点头,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酒从碗沿溢出来,顺着嘴角流下来,流过下巴,滴在衣襟上。他用袖子擦了擦,像擦汗一样随便。那个动作里没有任何讲究,就是一个当兵的喝完了酒随手一抹。

    王朴看着赵匡胤把酒喝完,忽然开口了。

    “赵将军,你打算带多少人?”

    “三千。多了没用,少了不够。”

    “三千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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