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郑兴明同样后退两步,指尖微微发麻,他能清晰感受到短刃上传来的剧毒,幸好身上灵绸道袍隔绝大半毒素,并未侵入肌肤。看见少女嘴角血迹,他下意识收了长剑,上前半步,眼底掠过一丝担忧,语气不自觉放软:“你伤势不轻,不要再强行催动魔元,只会伤及根本。”
这一句不带敌意的关心,让王小花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
眼前白衣正道君子,没有乘胜追击,没有面露厌恶,澄澈眼眸里只有纯粹的担忧,没有半分算计与杀意,周身中正柔和的灵气缓缓散开,不再针对她释放压迫。
十九年的人生里,所有正道修士看见她,要么拔剑厮杀,要么唾骂鄙夷,从未有人在交手过后,见她受伤,第一反应是劝她停下、担心她伤及自身根基。
心底某处冰封多年的角落,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异样情愫悄然滋生,快得如同转瞬即逝的萤火,转瞬又被多年积攒的恨意与戒备覆盖。
王小花立刻压下心底那点异样,抬手抹去嘴角血迹,眼神重新恢复冰冷,短刃横在身前,防备地盯着郑兴明:“假好心,无非是想等我力竭,再轻松擒住我,这套说辞,骗不了我。”
郑兴明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不再靠近,怕自己贸然上前会激起她更强的抵抗之心,他将青霜长剑垂落地面,不再摆出攻击姿态,以示自己没有恶意。
“我所言句句属实,若我想擒你,方才趁你受震后退之时,便可直接出剑封你经脉,不会给你喘息之机。”他轻声解释,目光落在她苍白失血的脸上,“修行根基来之不易,不论魔道还是正道,根基受损,此生修为再难寸进,我只是不愿见你白白毁了自己。”
他见过太多被魔性裹挟、自毁根基的魔修,最终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眼前少女明明天资极高,若是走正道修行,必定前途无量,却困在仇恨与正邪之分里,一步步走向绝路,心中难免生出惋惜。
王小花沉默不语,指尖紧紧攥着短刃,指尖泛白。她能感觉到,眼前这名青云门大弟子,和她以往遇见的所有正道修士都不一样,他守着心中大义,却不偏执极端,分得清先辈过错与后辈罪责,哪怕与她立场对立,也没有全然抹杀她存在的意义。
可立场鸿沟横亘在二人之间,如同万丈深渊,根本无法跨越。他是青云门寄予厚望的未来,是守护苍生的正道栋梁;她是幽骨渊渊主弟子,身负满门血海深仇,是整个修真界人人得而诛之的反派妖女。
正邪殊途,天生对立,哪怕此刻生出半分微妙的共情,最终依旧只能刀剑相向。
“不必惺惺相惜。”王小花别开视线,避开他清澈温和的目光,生怕再多看一眼,心底坚固的恨意壁垒便会崩塌,“今日我要寻的阴血灵草就在这片山林,拿到灵草我便会离开苍梧岭,你若是执意阻拦,我就算拼尽魔元,也要与你死战到底。”
郑兴明眉头微蹙:“阴血灵草至阴至邪,只适合压制狂暴魔元,长期依靠此草修炼,会不断放大心底杀性,你本就心魔深重,再用此草,不出半年,便会彻底丧失神智。”
他博览宗门古籍,对天下灵草药性了如指掌,一眼便猜出她寻找灵草的目的,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劝阻:“我青云门有清心固本的玉露丹,可平缓躁动经脉,压制心魔,效果远胜阴血灵草,毒性全无,你若愿意放下兵刃,我可分你半瓶丹药,无需再冒险采摘邪性灵草。”
丹药二字,再次刺痛王小花紧绷的心弦。当年全村覆灭后,她重伤濒死,拖着残破身躯前往青云门山下药铺求取疗伤丹药,却被守门弟子认出魔修身份,百般羞辱驱赶,任由她重伤倒地,差点死在山门外。自那以后,她便再也不奢求正道之物半分恩惠。
“你的丹药,我消受不起。”王小花冷笑一声,转身侧身绕过古槐,打算绕开郑兴明,去往山林深处采摘灵草,“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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