戮的行尸走肉。”
这番话落在王小花耳中,只觉得虚伪可笑。她活了十九年,听过无数正道修士这般冠冕堂皇的说教,可从来没有一人愿意静下心听她一句辩解,所有人看见她身上的魔纹,便直接判定她罪无可赦。
“修心?”王小花抬手,腕间魔玉泛起暗红光芒,一缕微弱黑气顺着指尖飘出,落在一旁一株新生的嫩草上,嫩草瞬间发黑枯萎,“当年青云门屠我全村之时,那些挥剑的修士,可曾修过半分善心?你们口中的善,从来只留给与自己同源的修士,像我这样身负魔元之人,生来便是罪人,无论做什么,都不配被宽恕,对不对?”
她步步紧逼,魔气随着情绪波动愈发汹涌,寒雾中隐约浮现无数细碎黑影,是这些年被她吸纳的生魂虚影,在她周身盘旋游荡,透着凄厉的呜咽声,衬得她整个人阴森诡谲。
郑兴明没有后退,稳稳立在原地,青霜长剑横护身前,淡青色灵光稳稳隔绝那些游荡的残魂虚影,他望着少女眼底深处藏起来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异样情绪。
他自幼在青云门长大,师门上下和睦,师长温和,同门友善,从未体会过无家可归、亲人尽亡的滋味,从前面对魔修,只看得见他们手上的杀戮,从未想过每一个作恶魔修背后,或许都藏着一段难以言说的过往。
可同情归同情,底线不能退让。他身负守护苍生的责任,不能因一时心软放任一个双手染血的魔头离开。
“当年之事,是宗门先辈过错,我可代青云门向你致歉,但不能抵消你犯下的杀业。”郑兴明语气郑重,目光坦荡,没有半分躲闪,“今日我不逼你死战,你随我回青云门,掌门仁慈,会酌情查探当年村镇惨案真相,若其中另有隐情,定会还你公道;可若确实是你动手伤人,便要接受对应惩罚,偿还欠下的性命。”
“回去?任由你们青云门数百修士围着我,一口一个妖女魔头,随意定罪折磨?”王小花眼中冷光乍现,腰间弯月短刃骤然出鞘,漆黑刃身映出她清冷的眉眼,“我从没想过依靠正道施舍公道,今日你想擒我,便凭手中长剑说话,赢了我,任凭你带回青云门,若是输了,便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
话音落下,她身形骤然一动,周身魔气化作数道漆黑利刃,裹挟刺骨寒风直扑郑兴明面门,动作迅捷诡谲,完全不似寻常修士大开大合的路数,处处透着阴柔刁钻,招招直指人体经脉要害。
郑兴明早有防备,手腕翻转,青霜长剑挽出一道圆润青色剑花,护体灵光暴涨,精准挡下所有魔气利刃,灵气与魔气相撞,爆发出沉闷的气浪,四周古槐枯枝哗啦啦断裂,漫天枯叶被气流卷得漫天飞舞。
他没有主动下杀手,出剑处处留有余地,只防守不进攻,只想寻到机会制住王小花,避免二人死伤。可王小花招招致命,短刃带着蚀魂毒擦着他道袍衣袖划过,衣角瞬间被魔气腐蚀出一片破洞,毒雾沾在灵绸上滋滋作响。
郑兴明微微侧身避开攻势,沉声开口:“我无意伤你,你不必这般拼死相搏,放下兵刃,一切尚有转圜余地。”
“转圜?从全村人死在青云门剑下那天起,我与你们正道之间,便没有任何转圜的可能。”王小花唇角噙着一抹决绝,体内魔元全力运转,周身寒雾尽数汇聚在短刃之上,刃身血色纹路大放光芒,一记横斩直劈郑兴明肩头。
郑兴明见她攻势凌厉,再一味防守迟早会被魔毒侵蚀经脉,只能催动三成灵力,长剑正面迎上短刃,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在山林间回荡,两股力量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将两人同时震退数步。
王小花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古槐树干上,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血迹。她主修魔功本就损耗根基,先前寻找阴血灵草时已经耗损大半魔元,此刻与筑基巅峰的郑兴明硬碰硬,立刻落了下风,手臂被长剑灵气震得发麻,短刃几乎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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