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闷响,每一步都踩在实处。
寒风依旧,小宝却不觉冷了,他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苏瑶:“姐,我们有钱了,是不是就能吃饱穿暖了?”
苏瑶停下脚步。阳光下,弟弟身上那件袖口磨出毛边、洗得发硬泛白的旧棉袄,无处不写着贫寒与酸楚。她身上肘膝处厚重的补丁,亦在无声言说过往艰辛。
秘境是她底牌,可若总以褴褛示人,行走市井便先矮三分,平白招来轻贱与审视。往后日日需往镇上送菜,需与各色人等交道,这副形貌,断然不行。
“是。”她蹲下身,与小宝平视,指尖拂过他枯黄发梢,语气温柔而决断,“姐这就带你去买新衣裳,厚厚的,暖暖的,从头到脚,都换新的。”
小宝的眼睛“唰”地亮了,像落进两颗小太阳,欢喜毫不掩饰:“真的?”
“真的。”
她原想去镇上那家有名的“锦绣布庄”。铺面敞亮,料子花样多。可刚携弟迈入,柜台后一蓝褂年轻伙计只抬眼一扫,见二人衣衫破旧,脸上立刻浮起敷衍怠色,垂眼摆弄手中布匹,懒洋洋道:“要买什么?自己看,别乱摸,好布料子金贵,摸脏了蹭坏了,你们可赔不起。”
小宝瑟缩一下,往苏瑶身后躲。
苏瑶心一沉。她料到或遭冷遇,却未想如此直白刻薄。与此辈多言无益。
“打扰。”她淡声二字,牵着小宝转身即出,毫不留恋。
走出不过十余步,街角一爿小铺映入眼帘。“老李家成衣”,木牌老旧,门脸朴素。檐下挂几叠厚实粗布衣裳,窗台摆着两盆耐寒的干雏菊,透着股家常的亲切。
苏瑶脚步微顿,牵弟而入。
铺内,一发髻花白的老妇人正就着窗光缝补,闻声抬头,见姐弟俩,脸上立刻绽开温煦笑意,放下针线迎上:“姑娘,小公子,快进来,外头风硬,冻坏了吧?”她目光自然扫过两人单薄旧衣与冻红的耳廓,只有关切,不见嫌弃。
苏瑶心下一暖,语气也缓:“老板娘,想买两身过冬的衣裳,要厚实耐穿的。”
“可算找对门喽!”老妇人笑容更盛,利落从架上取下两套叠得整齐的成衣,一套靛青,一套灰蓝,“瞧瞧,都是自家纺的粗布,厚实软和,针脚密实,挡风保暖最实在!这套大人穿,这套小公子穿,正合身!”
苏瑶上手一摸,布料果然绵厚扎实,缝线匀称。她不再挑剔,干脆点头:“就这两套,都要了。”
“好嘞!”老妇人利落打包,“两套粗布成衣,一共一百文,老婆子不虚价!”
苏瑶自怀中点数铜钱,一枚枚放于柜上,脆响叮当。老妇人接过,将包袱递来,又嘱咐:“穿暖和些!往后要添补,还来咱家!”
“多谢老板娘。”苏瑶接过包袱,那厚实的触感,自指尖暖入心头。
出得铺子,日头已西斜。苏瑶未急着归家,又去王记肉铺,买了两斤五花、一副肥肠;去杂货铺称了足量粗盐、一小包卤料;最后在粮铺背了半袋糙米,捎上一小袋红薯。背篓再次沉实起来。
肉铺王大叔爽快,额外赠了两根带肉筒子骨、一小块后腿肉,笑道:“姑娘爽利,往后常来!”苏瑶谢过,将这乱世中难得的善意仔细收好。
归家山路,似乎比来时轻快。小宝抱着装满零碎的布包,鼻尖不时嗅到肉袋溢出的油脂咸香,小声问:“姐,晚上有肉吃吗?”
“有。”苏瑶侧首,望见弟弟眼中纯粹的渴望,柔声道,“有卤肉,有骨头汤,管饱。”
小宝便抿着嘴笑,脚步愈发轻快。
推开自家那扇吱呀作响的篱笆院门时,天已擦黑。苏瑶插好门闩,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寒风与窥探。
洗净肥肠,切块五花,骨头焯水,下料开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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