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白米呢?”
“白米十四文,不还价。”
这个价格让苏瑶心头一紧。但她想起小宝瘦小的身子,低声说:“要半升。”
“一斗糙米九十文,半升白米七文,共九十七文。”掌柜拨着算盘,“姑娘,这价钱如今可不算贵。再过几日漕运不到,怕是还要涨。”
苏瑶不再多言,数出九十七文。当沉甸甸的米袋放入背篓时,她怀里的钱已去掉大半。
然后是盐。她走到杂货摊前,要了一斤灰盐。付钱时,看到摊上黑褐色的豆酱,闻着有醇厚的咸香。她犹豫了一瞬——这酱能拌饭能佐菜,比干啃强。三文钱一小勺,贵,但值得。她要了一勺。
针线是必须的,两文钱换了最细的针和线。灯油也快干了,又咬牙花了五文,打了小半罐浑浊的菜油。
经过布摊,她没看成匹的布,只花三文钱买了几块颜色杂乱但厚实的碎布头。回去拼补衣裳,也能挡些风寒。
小宝一直很乖地跟着,直到经过饴糖摊子。
金黄色的糖块在阳光下堆成小山。小家伙的脚步慢了下来,眼睛亮晶晶地瞟过去,又飞快低下头,小手悄悄拽了拽苏瑶的衣袖。
苏瑶心里软了一下。她牵着弟弟走过去:“饴糖怎么卖?”
“三文一块,五文两块!”
她摸出三枚被汗水浸得温热的铜钱,换来一块巴掌大的麦芽糖。蹲下身,小心掰下三分之一,递到小宝嘴边:“慢点吃。”
小宝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伸出舌尖小心舔了一下,整张小脸都亮了起来。他把剩下的糖往苏瑶嘴边推:“姐,你也吃。”
“姐不吃,你留着慢慢吃。”苏瑶把糖重新包好,揣进弟弟怀里,揉了揉他的脑袋。这三文钱,买来弟弟脸上这毫无阴霾的笑容,比什么都值。
手里的钱不多了。苏瑶心里清楚,但她还有最后一件、也是最重要的事要办。
她背起沉甸甸的背篓,牵着小宝,朝着集市角落那些卖种子的摊位走去。
摆摊的是个手上沾着泥土的老汉,面前几十个小布袋排开。
“姑娘,要点什么种?”
“白菜籽和萝卜籽怎么卖?”
“都便宜,五文一升!”
“麦种呢?”
“麦种贵,十五文一升。姑娘这是要开菜园?”
苏瑶点点头,没多说。她仔细看了看白菜籽,又捏起几粒麦种观察。“要半升白菜籽,半升萝卜籽。”这是短期能见收成的。她又掂了掂怀里剩余的钱。“……再要二十文的麦种。”
“好嘞!”老汉利索地用旧报纸包好三小包,“白菜萝卜各两文半,算你两文一包,麦种二十文。一共二十四文!”
苏瑶付了钱,接过那三个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纸包,仔细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种子到手,未来才算是真正有了着落。
这时,她怀里只剩下最后两文铜钱了。
日头已近中天,集市上飘起各种吃食的香气。小宝的肚子发出轻微的咕噜声。苏瑶牵着弟弟走到一个卖素包子的摊前,用最后两文钱换了两个菜馅包子。
包子皮厚馅少,但咸淡合适,热乎乎地捧在手里。姐弟俩就站在摊子边,小口小口吃起来。
小宝吃得很香,鼻尖沾了油星。苏瑶看着他,又看看自己手上半个包子,忽然觉得,这一步步的算计、一文文的衡量……最后换回这踏实的一餐,和弟弟满足的脸,便是生活最原始也最坚韧的模样。
正当她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打算弯腰背起背篓时——
“哐!哐!哐!”
清脆刺耳的铜锣声像刀子般划破集市的喧嚣,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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