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的老者出现在门内,正是蒙学的宋夫子。他目光温和,带着询问。
苏瑶拉着苏安,对着宋夫子深深一福,声音清晰而恭敬:“夫子安好。小女子苏瑶,携幼弟苏安,冒昧前来。久闻夫子学高德劭,特来拜见,想送幼弟入学启蒙,不知夫子可否收容?”
宋夫子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姐弟。姐姐衣裳朴素却整洁,举止有礼,眼神清正;弟弟穿着新衣,有些紧张,却努力站得笔直,眼神干净,透着一股灵气。他目光在苏瑶洗得发白的袖口和那双因常年劳作而略显粗糙的手上停留一瞬,又看了看她虽竭力掩饰仍透出些许疲惫却坚定的面容,心中了然。这又是一个家境贫寒、却竭力想为弟弟挣个前程的懂事长姐。
“进来吧。”宋夫子侧身让开,声音平和。
院内不大,收拾得干净整齐。一侧厢房里,十几个年纪不等的孩童正摇头晃脑地念着《三字经》。宋夫子将姐弟俩让进正屋,分宾主坐下(苏瑶坚持站着)。
苏瑶没有多余的寒暄,从怀中取出那个蓝布包,双手奉上:“夫子,这是幼弟今年的束脩。家中清贫,唯有这些,还望夫子不嫌微薄,收下幼弟,教他识文断字,明理做人。”布包打开,里面是串得整整齐齐的铜钱和一小块碎银,是她能拿出的、不伤筋动骨又能显示诚意的数目。
宋夫子没有立刻去接,而是看着苏瑶,缓缓问道:“你弟弟多大了?可曾开蒙?家中还有何人?”
“回夫子,幼弟虚岁八岁,认得几个简单的字,是小女子闲暇时胡乱教的。家中……父母早亡,唯有我们姐弟二人相依为命。”苏瑶声音平稳,并未过多渲染悲苦,只陈述事实。
宋夫子眼中掠过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对姐弟俩坚韧的欣赏。他沉吟片刻,道:“束脩便按你说的数目。笔墨纸砚书籍,学堂可提供旧的,但需爱惜。每日辰时中(上午八点)入学,午时末(下午一点)散学。需守学规,勤勉用功。你可能做到每日接送,督促其课业?”
苏瑶心中一喜,知道这是答应了,连忙拉着苏安一起行礼:“能!一定能!多谢夫子收容!苏安,快给夫子磕头!”
苏安虽小,却明白这是改变命运的机会,他挣脱姐姐的手,上前两步,对着宋夫子,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头,稚嫩的声音带着颤抖却无比清晰:“学生苏安,拜见夫子!定当谨遵教诲,刻苦用功,不负夫子、姐姐期望!”
宋夫子伸手虚扶,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起来吧。明日便来上学。”
从蒙学堂出来,冬日难得的阳光刺破云层,洒在积雪未化的街道上,映出一片耀眼的金芒。苏安紧紧牵着姐姐的手,小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憧憬,眼睛比天上的日头还要亮。
“姐,我明天就要上学了!我要念很多很多书,认很多很多字!”
“嗯,我们安儿一定能学得很好。”苏瑶低头看着弟弟,心中百感交集。有欣慰,有酸楚,更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希望。送弟弟进私塾,不仅仅是让他识字明理,更是为他,也为他们这个家,打开一扇通往更广阔天地的门。或许有朝一日,弟弟能凭借学识,挣得一份前程,真正成为他们在这个世上的倚仗。
前路依然漫长,但他们终于不再是毫无方向地挣扎。她努力赚钱,为弟弟铺路;弟弟用心读书,为未来蓄力。这便是他们姐弟在这冰冷世间,所能想到的、最踏实温暖的相依为命。
回到那间依旧简陋的小屋,苏瑶将剩下的银钱仔细收好,又开始为弟弟准备明日上学要带的物品——一个洗刷干净的旧布袋当书袋,一块裁好的旧布当抹布,还有她特意留下的两个白面馒头,当作午间的点心。
夜色渐深,油灯如豆。苏安已经在新棉被里睡着,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似乎梦到了学堂。苏瑶坐在灯下,就着微弱的光线,继续缝补着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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