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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述法条,质疑证据链,强调“疑罪从无”,提出“量刑过重”。
但王雨听得出,那些辩护词虽然专业,虽然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在铁证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就像是在一堵坚实的墙上,试图用指甲抠出裂缝——努力,但徒劳。
审判长偶尔会打断他,要求他“围绕争议焦点发表意见”“不要重复陈述”。
旁听席上有人开始不耐烦地挪动身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地板移到墙壁,又从墙壁移到天花板。审判庭里的空气变得有些闷热,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鸣声。王雨看了一眼手表——上午十一点四十分。
庭审已经进行了两个多小时。
终于,辩护律师说完了最后一段话,坐下时,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审判长与左右两位审判员低声交流了几句,然后抬起头。
“现在休庭二十分钟。下午一点,继续开庭,进行法庭辩论和最后陈述。”
法槌落下。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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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庭审继续。
法庭辩论阶段,公诉人和辩护律师又进行了一轮交锋。但气氛明显比上午松弛了一些——不是内容上的松弛,而是那种“结局已定”的预感,让整个过程更像是一种必要的程序。
最后,是被告人的最后陈述。
“被告人赵天豪,你可以做最后陈述。”审判长说。
赵天豪慢慢站起来。
他扶着被告席的栏杆,站得有些摇晃。法警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随时准备搀扶。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审判席,扫过公诉人席,扫过旁听席。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比上午更嘶哑,更干涩。
“审判长,各位法官……我认罪。”
三个字,让整个审判庭安静了一瞬。
“我对我的行为……表示悔恨。我对那些因为我受到伤害的人……表示道歉。我愿意接受法律的惩罚……愿意积极退赃,争取宽大处理。”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今年五十二岁了……身体不好,有高血压,糖尿病……希望法庭能考虑我的身体状况,能从轻处罚……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说完,他低下头,不再说话。
旁听席上有人发出不屑的冷哼。
王雨看着赵天豪,心里没有任何波澜。他知道,这不是真正的悔恨,这只是面对必然结局时,本能的求生欲。就像前世,赵天豪在害得他家破人亡时,也从未有过半分愧疚。
审判长点点头:“被告人最后陈述完毕。现在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
法槌再次落下。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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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时间很长。
审判庭里的人陆续走出去,在走廊里等待。有人抽烟,有人喝水,有人低声交谈。王雨和李悦没有动,他们依然坐在座位上,看着空荡荡的审判席。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深色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空气里的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飞舞。
李悦轻声说:“他会改判吗?”
王雨摇摇头:“不会。证据太充分了,一审量刑也适当。”
“那为什么还要上诉?”
“不甘心吧。”王雨说,“或者说,还想挣扎一下。就像落水的人,明明知道救生圈已经破了,还是会拼命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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