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目光会不经意地掠过那栋沉默而碍眼的楼房,沉静无波,深不见底。
傍晚时分,大姐夫风尘仆仆地回来了,额上带着汗。他避开在厨房忙碌的女眷,低声对坐在院里看夕阳的龙不天说:“都联系好了。施工队是镇上的老张,干活实在,嘴也严,明天一早就带着挖掘机和工人到。鱼苗也联系了隔壁县口碑最好的养殖场,挑最好的青鱼、鳜鱼苗,随时可以送。另外,老支书家,我递过话了,说您晚上想去拜访,请教些村里的老事、旧规矩。”
龙不天点头,脸上没什么波澜:“好,辛苦姐夫。晚上我自己过去。”
晚饭后,龙不天从叶泽娣带回来的行李中,挑了两瓶包装精致的上等白酒,又拿了一盒明前龙井,用朴素的布袋装了,在渐浓的夜色中,独自去了村子东头的老支书家。一个多小时后才回来,神情依旧平静,看不出谈了什么。
叶泽娣一直心神不宁,在楼梯口等他,眼神里带着未散的余悸和清晰的担忧。
龙不天在昏黄的灯光下对她笑了笑,很自然地牵起她微凉的手,包裹在掌心:“没事,就是去跟老支书聊聊,了解点村里以前的老规矩,听听老人言。放心,一切有我。”
他的手温暖干燥,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和淡淡的烟草味。叶泽娣看着他沉静如深潭的眼眸,那里面的笃定和掌控感,像无声的潮水,慢慢抚平她心头的褶皱。她轻轻“嗯”了一声,将头靠在他坚实温暖的肩膀上。这一刻,她愿意完全地、毫无保留地相信他,将自己和这个家的风雨飘摇,都交托给这座突然出现、却仿佛能抵挡一切的山。
翌日,天刚蒙蒙亮,一层薄雾还笼罩着山坳,一阵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轰鸣声,就粗暴地撕破了山村黎明时分特有的宁静。
一辆明黄色的中型挖掘机,履带碾过村中水泥路,发出沉重的“轧轧”声,后面跟着一辆拉着铁锹、水泵等工具和五六个戴着安全帽工人的小卡车,径直开到了叶家小院外,那片紧邻邻居新楼房墙根、属于叶家的荒草地上。
巨大的声响和从未见过的机械,瞬间吸引了早起村民的目光。邻居家的人也被吵醒,主屋的窗户“砰”地推开,那家的黑壮汉子探出半个身子,顶着鸡窝头,睡眼惺忪地骂骂咧咧:“搞什么鬼!大清早的拆房子啊!还让不让人睡了!”
带头的大师傅是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的汉子,利落地跳下挖掘机,嗓门洪亮,对着围拢过来的村民和楼上骂人的邻居喊道:“叶家雇我们来的!清理自家宅基地,挖个鱼塘!各位乡亲,各位高邻,施工动静大,对不住啦!多包涵,多包涵啊!”
说着,不等楼上的人反应,挖掘机巨大的钢铁铲臂已经轰然落下,“哐”一声闷响,坚实的泥土被轻易翻开,草皮连着泥土被铲起,露出下面新鲜的黄土。
“挖塘?谁准你们在我家旁边挖塘的?!给我停下!”邻居家的男人,那个黑壮的王姓汉子,只穿了件汗衫,趿拉着拖鞋就冲了出来,身后跟着他那两个同样体格壮硕、满脸横肉的儿子,三人试图上前阻拦工人和机器。
大姐夫早就得了龙不天嘱咐,带着两个本家堂兄弟及时拦在前面,挡在挖掘机前。大姐夫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硬气:“王老哥,看清楚了,白线以内,这是叶家的地,有土地证的老宅基地!叶家在自己地上动土,平整地块,挖塘养鱼,不犯法吧?你们家那楼是怎么起来的,占了多大地方,自己心里没本账?”
“你!”那王姓汉子被噎住,脸涨成猪肝色,手指着大姐夫,却一时语塞。他们那楼确实理亏,真要较真土地证和当初村委会的调解记录,根本站不住脚。当初就是欺负叶家老弱,强行抢建。
这时,听到动静的村民也三三两两围了过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不少人都知道两家的多年积怨,看到叶家突然这么大阵仗,还请了挖掘机,都觉新奇,也隐约感觉到,叶家这次,怕是不打算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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