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还好好喘着气的人……”
她没说完,只是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一种彻底了悟后的、冰冷的平静。就像猎手终于看清了猎物所有的藏身之处。
她不再多说,转身,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锈迹斑斑的铁门。
深秋凛冽的夜风瞬间涌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一室令人窒息的悲恸与机油味。她微微眯起眼,适应了一下外面更深的黑暗,然后挺直了背脊,高跟鞋踩在坑洼的水泥地上,发出稳定而清晰的“哒、哒”声,一步步,走进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不是逃离沉重。
而是将那份足以压垮常人的沉重过往,如同最坚硬的铠甲,一层层,披在了自己肩上。将那个叫“林小雪”的女孩未尽的年华,和那个叫“龙不天”的男人破碎的信仰,一同纳入了自己生命的版图。
她的爱,从此有了全新的、沉甸甸的分量。
不再是风花雪月的依恋,不再是势均力敌的吸引。
而是明知他来自怎样的血海深渊,见过人性至暗的肮脏背叛,却依然选择伸出手,不是拉他出来,而是跳下去,与他并肩站在那一片废墟与冰原之上,然后,一起动手,一砖一瓦,重建一个只属于他们的、有光、有热、有烟火气的人间。
车子驶向江畔别墅的方向。车窗外的城市灯火流淌成河,璀璨却冰凉。
叶泽娣握着方向盘,目光望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道路,眼神却有些空茫。李瘦子嘶哑的叙述,林小雪绝望的纵身一跃,龙不天在军事法庭上闭眼时枯井般的眼神……这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腾、冲撞。
心口那个被生生掏开的大洞,此刻灌满了冰冷的、咸涩的海风,疼得她指尖都在微微发麻。
但在这片尖锐的痛楚之下,另一种更汹涌、更灼热的情感,正在破土而出——那是一种近乎暴烈的疼惜,一种想要将全世界都挡在他身外的保护欲,还有一种……深沉的、冰冷的愤怒。
愤怒于命运对那个女孩的残忍,愤怒于人心在五万块钱面前的卑贱,更愤怒于那些造成这一切悲剧的源头,至今可能仍在某个角落,安然享受着他们肮脏的人生。
车子驶入别墅区,熟悉的景致在窗外掠过,却第一次让她感到一种陌生的抽离感。这里的宁静、奢华、有序,与修车铺里那个鲜血淋漓的过往,仿佛是割裂的两个世界。
而她,正从那个世界归来,身上还沾着它的血与灰。
停好车,她在驾驶座上静坐了片刻。需要一点时间,将脸上那些过于外露的情绪——悲痛、愤怒、以及深入骨髓的疼惜——小心翼翼地收敛起来,重新戴回那个冷静、强大、似乎一切尽在掌握的“叶泽娣”的面具。
她不能让他看出异样。至少现在不能。
李瘦子说得对,他不需要可怜。任何形式的同情,对他那样骄傲的、习惯于自我背负的灵魂而言,都是一种侮辱。
她需要的,是更深的懂得,是更稳的承接,是……更像“叶泽娣”的方式。
深吸了几口气,直到指尖不再发颤,直到眼底那片汹涌的海潮暂时被压回平静的假面之下,她才推开车门,走进了别墅。
一楼客厅亮着温暖的落地灯,电视开着,播放着某个无聊的财经节目,声音开得很小。龙不天穿着那身她给他买的灰色家居服,斜靠在沙发上,似乎睡着了。他手里还捏着电视遥控器,冷峻的侧脸在暖黄的光线下显得柔和了许多,眉头却依然习惯性地微微蹙着,仿佛在睡梦中也不得安宁。
叶泽娣放轻脚步,走到沙发边,蹲下身,静静地看着他。
没有了清醒时的惫懒伪装,没有了刻意维持的平静淡然,此刻沉睡的他,眉宇间那份挥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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