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卫衣的肩膀处颜色深了一块。她把湿漉漉的画板往桌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
“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她盯着李君宪,眼睛很亮,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知道。”
“不,你不知道。”林薇拉开椅子坐下,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开机,打开浏览器,登录博客,“你看评论。”
李君宪凑过去看。
那篇《框架公开》发布不到一小时,评论已经过了五十条。刷新一下,又多了几条。
“用户3421”:博主醒醒,该吃药了。
“游戏策划阿明”:我入行八年,从单机做到网游。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你这个计划……说难听点,是自杀。二十四品?你知道做一个商业游戏要多少人多少钱多少时间吗?还十年?十年后你三十一岁,没房没车没存款,只有一堆没人玩的“艺术品”,你拿什么生活?
“文学研究生”:从文学角度,二十四诗品确实有游戏化潜力。但问题是,你怎么量化“冲淡”?怎么用交互表现“含蓄”?美学体验是主观的、连续的,游戏机制是客观的、离散的。这个转换几乎不可能。
“像素猫咪”:我支持你。虽然我也觉得你疯了。如果需要帮忙,算我一个。我是程序员,会C++和一点OpenGL。
“洛阳师范张教授”:同学,我是洛阳师范文学院的老师。偶然看到你的博客,很受触动。如果你需要古典文论方面的指导,可以来找我。我办公室在文学院305。
“某游戏公司HR”:同学你好,看到你的博客,觉得你很有想法。我们公司正在招聘游戏策划实习生,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把简历发到xxx@xxx.com。虽然你的计划不太现实,但能看出你有热情和思考能力,这很难得。
评论像潮水,有冷水,有热水,有温吞水。李君宪一条条看,看得很慢。
“现在你知道了吧。”林薇说,“有人觉得你是傻子,有人觉得你是疯子,有人想帮你,有人想收编你。但无论哪种,你都被看见了。被看见,就要承受被看见的代价。”
“什么代价?”
“期待,质疑,嘲笑,还有……”林薇顿了顿,“可能真的会有人来找你,说‘我们一起做’。到时候,你怎么办?”
李君宪看着屏幕。评论还在增加。有一条新的,来自“苏语”:
“我是中央音乐学院作曲系的,在人人网看到你的文章。二十四诗品,每一品都有对应的音乐意象。如果你需要原创配乐,我可以试试。不收钱,就当练习。但前提是,你的游戏值得我写。”
他抬头看林薇:“那就一起做。”
“你认真的?”
“我一个人做不完二十四品。”李君宪说,“但如果有人愿意一起,哪怕只做一品,也是多了一品。”
林薇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从湿漉漉的书包里掏出一个速写本,翻到某一页,推过来。
是“纤秾”的草图。
不是像素,是水墨。满纸的牡丹,层层叠叠,浓得化不开。但仔细看,花瓣的边缘已经开始枯萎,颜色从胭脂红褪成憔悴的粉,有些花瓣已经脱落,飘在空中,像一声叹息。
“你什么时候画的?”李君宪问。
“昨晚。看完你那篇《冲淡》之后,睡不着,就画了。”林薇的手指抚过纸面,指尖沾上一点未干的墨迹,“我在想,‘纤秾’到底是什么。是极致的繁华,但繁华深处,有空虚。就像这些牡丹,开得最盛的时候,也是开始凋谢的时候。”
她翻到下一页。是游戏界面草图:一个俯视角的庭院,玩家在中间,周围是花圃。左上角有个“花期”进度条,从“花苞”到“初绽”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