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了我们设的40MB红线。”陈末回答得很快,“而且这只是‘冲淡’,如果以后做‘纤秾’,牡丹花开的声音、花瓣飘落的声音,内存会更吃紧。”
又是妥协。开发就是不断妥协的过程,在理想和现实之间,在艺术和技术之间,在“想做”和“能做”之间。
“先做2倍和5倍两个预生成版本。”李君宪做出决定,“10倍加速很少触发,暂时不管。苏语,这样可以吗?”
“可以。我今晚就做。”苏语顿了顿,“另外……我买了那个话筒。”
群里安静了一瞬。
“古琴爱好者捐的那两百块?”林薇问。
“嗯。二手的,但比学校琴房的好。我试录了一段,发给你们听听。”苏语发来一个音频文件。
李君宪点开。是古琴的泛音,几个清冷的单音,在空气里振动,尾音很长,长到几乎消失时才接下一个音。录音质量明显好了,能听到手指离开琴弦时细微的摩擦声,能听到琴弦本身的金属余韵。最后一个音结束后,有两秒绝对的安静,然后,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不知道是苏语的呼吸,还是话筒的底噪。
“这是‘冲淡’主题旋律的动机。”苏语说,“只有五个音。我想用这五个音,变奏出整个游戏的音乐。煮汤时,慢速变奏。客人进门时,加一个装饰音。下雨时,用泛音模拟雨滴。打烊时,拉长,淡出。”
“很好。”李君宪说,“就用这个方向。但注意内存,别做太复杂的变奏。”
“明白。”
会议结束。李君宪看着记满三页的待办事项,感觉太阳穴在跳。时间、内存、性能、兼容性、Bug……每个问题都像一根绳子,慢慢绞紧。而他们手里只有一把生锈的剪刀。
他站起来,走到水房,用凉水冲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眼睛里有血丝,下巴冒出胡茬,T恤领口有汗渍。二十一岁的外表,三十岁的疲惫。
回到座位,他打开邮箱。有一封新邮件,来自“IGF China组委会”,标题是“关于作品提交流程的补充说明”。
他心里一紧,点开。
邮件很长,主要是技术规范:可执行文件不能超过50MB,必须能在Windows XP SP2上独立运行,不能依赖任何第三方库除非自带,必须提供卸载程序,等等。最后一段用加粗字体写着:
“特别注意:学生组作品,必须由在校学生完成。团队中如有已毕业人士参与,需提供详细分工说明,并确保核心创意和主要工作量由在校学生完成。组委会保留审核资格的权利。”
他反复读了三遍。核心成员里,陈末大四,即将毕业,但还算在校生。叶晚大三,林薇大三,苏语大三,他自己大三。没问题。
但“主要工作量由在校学生完成”——如果组委会认为陈末的渲染框架工作量太大,算不算“主要”?如果叶晚的母亲帮忙绣了某个纹理(虽然不太可能),算不算“非学生参与”?这些模糊地带,都可能成为被拒的理由。
他把邮件转发到群里,附言:“大家看看最后一段。注意规避风险。陈末,你的渲染框架,能提供详细的代码注释,证明是你独立完成的吗?”
陈末几分钟后回复:“能。我写代码习惯好,每个模块都有文档。另外,我可以提供学生证扫描件和在读证明。”
“好。大家也都准备好学生证明,以防万一。”李君宪敲下这行字,忽然觉得有点荒谬。他们还没做出像样的Demo,就开始担心参赛资格的问题了。
但这就是现实。理想需要现实铺路,哪怕这条路布满碎石。
他关掉邮箱,继续对付那个时间Bug。加了更多日志,在可能出问题的锁同步处埋了十几个断点,重新编译,运行测试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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