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说的一个意象,连草图都没有。
“她还说,”林薇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如果我们真的要做二十四品,她希望音乐能成为一条主线,把二十四个世界串起来。比如,用同一个旋律动机,在不同品里变奏。‘冲淡’里是古琴独奏,‘纤秾’里加入琵琶和人声,‘沉着’里可能变成鼓和铁砧的敲击……让玩家在玩不同游戏时,能通过音乐感觉到,它们是一体的。”
这个想法太大了。大得让李君宪头皮发麻。
“你怎么回她的?”他问。
“我说,我需要问问你。”林薇看着他,“但我的建议是,答应她。她不是随便玩玩的人。你看这个——”
她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沓乐谱手稿,至少有二十页。每一页都写满了五线谱,旁边用铅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注释:“此处加环境音:风声”“此处留白三秒”“此处音不准,但要这种不准”。
“这是她三天内写的。除了《露华浓》,还有‘冲淡’的草稿、‘沉着’的构思、‘高古’的片段。”林薇说,“她说,不管我们最后用不用,她都想写。因为她从来没有遇到过,有人想把《二十四诗品》做成游戏。这比她的毕业课题有意思多了。”
李君宪翻着乐谱。他不识谱,但看得懂那些注释。在“冲淡”那页的边角,苏语用很小的字写了一段话:
“冲淡的音乐,不是‘没有声音’,是声音之间的空白。就像水墨画里的留白,不是空,是呼吸的空间。我想用极简的旋律,和很长的静默,来制造这种呼吸感。但静默不能是死的,要在静默里,隐约听到环境音:远处钟声,风吹窗纸,灶火噼啪。这些声音要很轻,轻到玩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听到了。”
他放下乐谱,看向远处的路灯。灯下有飞虫在盘旋,像一群迷路的星星。
“好。”他说,“让她加入。告诉她,我需要先做好‘冲淡’,但欢迎她开始构思其他品。每周把想法发到群里,大家一起讨论。”
“那‘纤秾’呢?”林薇问,“苏语的曲子已经写出来了,虽然只是小样。但有了曲子,那个世界就活了一半。我们要不要……先做‘纤秾’的Demo?”
这是第一次,团队内部出现方向分歧。
李君宪的规划很明确:先集中所有资源,做好《洛阳小店》(冲淡),用这个最小的、最可控的项目,跑通流程,建立协作模式,验证框架可行性。然后再慢慢扩展到其他品。
但林薇的想法是:“冲淡”和“纤秾”可以并行。“冲淡”是静的、素的、慢的;“纤秾”是动的、艳的、快的。两个品在美学上完全相反,如果能同时推进,可以形成互补,也能让团队保持新鲜感。而且,苏语的曲子已经给了“纤秾”灵魂,不做可惜。
“还有,”林薇补充,“我昨天收到一个美术的测试作业。广州的那个,叫叶晚,广美国画系的。她画的‘茶杯’……”林薇在工具包里翻找,抽出一张打印纸。
纸上是一个32x32像素的茶杯。青瓷,半盏茶,水面漂着一片茶叶。最绝的是,茶杯边缘有一道极细的裂纹,用一个像素的浅灰色表现。旁边还有热气,不是标准的波浪线,而是三四个像素点,松散地向上飘,有疏有密。
“她说,这是她爷爷的茶杯,用了三十年,磕了一道裂,但没碎,就一直用着。”林薇指着那道裂纹,“这种细节,就是你要的‘质地’吧?”
李君宪盯着那个茶杯。一道像素的裂纹,却让整个画面有了故事。
“她也在邮件里问,”林薇继续说,“能不能试着画‘纤秾’的场景。她说她家以前是洛阳的花农,种牡丹的,后来城市扩建,花田没了,改种蔬菜了。但她还记得牡丹开花的样子,想画出来。”
又是牡丹。又是“纤秾”。
似乎有种力量,在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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