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与“飞”的关系?
李君宪一条条看。他泡了杯速溶咖啡——宿舍限电,用热水壶得去楼道,他端着搪瓷缸子在黑暗中小心地走,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回到座位,他新建回复。
给“古琴爱好者”:“您说得对。‘度’是最大难题。我目前的思路是:不给标准。玩家觉得‘淡了’,可以多互动;觉得‘浓了’,可以少操作。把‘度’的判定权交还玩家。”
给“游戏从业者老王”:“王老师好。关于留存,我在想,也许可以有一种‘负向留存’:玩家不来,游戏里的时间也在流逝。今天没上线,店里就少赚一天钱,但可能多一个熟客在门口等过。玩家再次上线时,会看到‘昨日有客来访,未遇,留字条于门缝’。这样,不上线本身也成了游戏体验的一部分。”
给“洛阳师范文学系”:“感谢老师指点。‘独鹤与飞’的意象,我目前的理解是‘在人群中保持的孤独感’。游戏中,街上会有行人经过(像素点),但玩家是坐在店里的(静止点)。行人不会进店,玩家不必招呼。这种‘彼此看见但不相扰’的状态,也许能传达一二。还请老师多指教。”
写完这些回复,天边已经泛出鱼肚白。他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十七分。咖啡冷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他关掉博客,打开VS。把林薇发来的像素图导入工程,替换掉那个粗糙的临时素材。
编译,运行。
灰色窗口弹出。这一次,李师傅站在中央。16x16像素,但有了微垂的眼睛,有了口袋上那个几乎看不见的补丁。李君宪按下W键,小人向上走了两步。动作还有些生硬,但能看出,他在走。
他让小人走到窗口边缘,停下。
然后,他删掉了碰撞检测的代码——原本小人碰到边界会停住。重新编译,运行。这次,小人可以“穿”过窗口边界,消失在屏幕外。
李君宪看着空荡荡的窗口,看了很久。
然后他写了几行新代码:当小人完全走出屏幕后,游戏不会崩溃,而是进入一个特殊状态——画面淡出到全黑,中间出现一行白色小字:“李师傅出门了。也许很快回来,也许不会。”
这个状态持续十秒,然后自动退出游戏。
他测试了一次。小人走出屏幕,黑屏,白字。十秒后,程序关闭。
他又测试了一次。这次,在小人即将走出屏幕时,他按下S键,小人退回画面中央。
“这就够了。”他低声说。
允许离开,也允许回来。允许游戏以“玩家主动选择离开”作为结束。这不符合任何商业逻辑,但符合“冲淡”——淡到可以消失,淡到可以不存在。
他保存代码,合上电脑。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宿舍里唯一的光源熄灭,黑暗像水一样漫上来。
他躺到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外面开始有鸟叫,先是零星几声,然后连成一片。送奶工的三轮车吱呀呀碾过水泥路,食堂鼓风机的轰鸣由远及近。
在所有这些声音里,他睡着了。
周六上午十点,李君宪在图书馆门口等林薇。
他背着书包,里面装着笔记本、数码相机、还有那串铜钥匙。春日的阳光很好,照得图书馆的玻璃幕墙明晃晃的。有学生抱着书进出,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林薇迟到了十分钟。她今天没背画板,而是拎着一个很大的帆布工具包,鼓鼓囊囊的。
“抱歉,去系里借了点东西。”她喘着气,额角有细汗,“你要的颜料,还有网格纸。”
“颜料?”
“对。”林薇从工具包里掏出一个铁盒,打开,里面是挤得整齐的国画颜料:赭石、花青、藤黄、胭脂,“像素图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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