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沉发黄的白色丝绢。丝绢上,布满了深褐色的、干涸的字迹,那字迹潦草、颤抖,仿佛是用尽最后力气书写而成,而且……那颜色,赫然是血迹!
“这是冯保,冯公公的……绝笔。” 朱佑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将丝绢展开,铺在书案上。
沈清猗忍不住抬眼看去,只见那血书字迹虽然潦草,却力透绢背,带着一股惨烈与不甘:
“罪奴冯保,泣血顿首,谨告皇天后土、列祖列宗:奴才侍奉先帝四十余载,本应随先帝于地下,然有惊天隐秘,如鲠在喉,不吐不快,死不瞑目!”
开头便让沈清猗心头一跳。
“奴才今受尽酷刑,命不久矣,然有些话,再不说,便永无天日!太子殿下明鉴:当年先帝弥留之际,于病榻前,确曾留下传位遗诏!然此诏有两份,一明一暗!”
沈清猗呼吸一滞。
“明诏,乃内阁首辅张大人、次辅李大人、及奴才共同见证,传位于当今圣上。然此诏……有瑕!先帝真正属意者,并非当今圣上,而是……而是……”
血书在这里有一大片模糊,似乎书写者当时情绪激动,或者伤势发作,血迹晕染开来。跳过那片模糊,后面字迹更加凌乱:
“……然奸人作祟,以狸猫换太子之计,篡改诏书!奴才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然彼时势单力薄,为保性命,不得不屈从,铸成大错!此乃奴才毕生之耻,日夜煎熬,痛不欲生!”
“真正遗诏,被先帝藏于……藏于……” 又是一片血迹模糊,似乎涉及到极为关键的隐藏地点,但被刻意损坏或书写者未能写完。
接着,笔迹陡然变得激烈:
“玉玺!传国玉玺亦为赝品!真玺早在五十年前便被调包,随……随那人远遁海外!如今宫中玉玺,徒有其形,无有其神!无真玺,则帝位不正,天命不归!此乃国朝隐疾,动乱之源!”
沈清猗看得手心冒汗,这血书中透露的信息,太过骇人听闻!遗诏被篡改?传国玉玺是假的?五十年前?远遁海外?难道就是小顺子提到的“遗王”?
血书最后,字迹已经歪斜扭曲,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殿下,奴才知罪,罪该万死!然此事关乎国本,关乎社稷存亡!奴才苟活至今,只为此言!望殿下明察!寻回真诏,觅得真玺,正本清源,则天下归心,国祚永昌!否则……否则大乱将至,国将不国!罪奴冯保,绝笔。甲子年七月初三,夜。”
血书到此戛然而止。最后几个字几乎难以辨认,但那股不甘、悔恨、又带着一丝诡异希冀的情绪,却透过干涸的血迹,扑面而来。
书房内死一般寂静。沈清猗跪在地上,只觉得浑身冰冷,血液都仿佛凝固了。这血书的内容,比她想象的还要惊人!它不仅证实了遗诏有问题,玉玺是假,更是指出五十年前便有一场惊天阴谋,真正的继承人和传国玉玺早已流落海外!而太子,显然相信了这份血书,或者至少,被其中的内容深深震撼,乃至……动摇了根本。
朱佑樘的目光从血书上移开,再次落到沈清猗脸上,那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她点燃。
“沈清猗,” 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重若千钧,“你父亲沈复,与晋王勾结,暗中追查前朝遗藏、寻找真玺下落,甚至不惜与漠北萨满合作,炼制‘瘟神散’,搅乱江南,所图非小。他,是否也知道这份血书的存在?或者,他知道更多……关于真诏、真玺,以及……当年被调包的那位‘真正继承人’的下落?”
沈清猗大脑一片空白。父亲知道这些?父亲所做的一切,不仅仅是为了权势财富,更是为了寻找真诏真玺,甚至……寻找那个流落海外的“真正继承人”?这太疯狂了!但结合父亲生前的种种异常,结合晋王的野心,结合“锁魂草”和“魂引”的诡异,似乎……又并非全无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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