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三爷脸上露出挣扎之色,最终一咬牙:“年轻时跟人走过两次,勉强记得大概。但那条水道,小船进去都费劲,而且暗流礁石太多,极其容易翻船。你们……还要带着那位兄弟的遗体,太危险了!”
“顾不了那么多了!”陆擎决然道,“请三爷为我们指路,并帮我们弄一条最小、最灵活的小船。剩下的,我们自己来划!”
蒋三爷看着陆擎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脸色苍白却同样倔强的沈清猗,以及伤痕累累却毫无惧色的阿大等人,终于重重点头:“好!老汉我豁出去了!我带你们去!我有一条打渔用的小舢板,最是轻便灵活,就藏在离此不远的芦苇深处。我带你们过去!进了‘鬼见愁’,生死由命,老汉我也只能送你们到入口了。”
“多谢三爷!”陆擎深深一揖。
事不宜迟,众人立刻准备。蒋三爷找出些干粮、清水和火折子,用油布包好。渔家婆婆默默地将家里仅有的几件蓑衣和斗笠拿出来,分给众人。阿大将阿四的遗体重新固定好,用油布包裹得更加严实。
趁着天色尚早,雾气还未完全散尽,在蒋三爷的带领下,众人再次潜入芦苇荡深处。七拐八绕之后,在一处极为隐蔽的河湾草丛里,拖出了一条仅能容纳四五人的老旧小舢板。
“就是这里了。”蒋三爷指着前方。只见前方的水道陡然收窄,几乎被茂密高大的芦苇完全遮蔽,水色呈现出一种不祥的墨绿色,水面上漂浮着枯枝败叶和浑浊的泡沫,静悄悄的,听不到什么鸟叫虫鸣,只有风吹过芦苇发出的呜呜声,如同鬼哭。
“从这进去,就是‘鬼见愁’。记住,尽量靠左,遇到岔路,选水流相对平缓的那条。若是听到什么怪声,或者看到水里有异样,千万别停,拼命往前划!一直往西,大概划上大半天,如果能出去,应该就能到太湖的深水区,靠近西山岛的外围了。”蒋三爷仔细叮嘱着,将一块简陋的、用木炭画在破布上的简易水道图塞给陆擎。
“三爷大恩,没齿难忘!”陆擎等人再次郑重道谢,小心地将阿四的遗体安置在船中间,众人依次上船。小小的舢板立刻显得拥挤不堪,吃水很深。
“保重!”蒋三爷站在岸边,用力将小船推入水道,目送着小船缓缓驶入那幽深诡谲的芦苇丛中,渐渐被浓密的芦苇吞没,消失不见。他伫立良久,才叹了口气,转身匆匆离去,他也要立刻离开此地,以免被牵连。
小船驶入“鬼见愁”,光线立刻暗了下来。高大的芦苇几乎遮天蔽日,只从缝隙中漏下些许斑驳的光斑。水道狭窄,仅容一船通过,水流看似平缓,水下却暗流潜动,小船不时被暗流带得歪斜,需要奋力划桨才能保持方向。水中果然不时能看到巨大的、黑乎乎的阴影,那是沉船的残骸或礁石,稍有不慎,就可能撞上船毁人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水腥味和腐殖质的气味,异常寂静,只有船桨划动水面的哗啦声,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声。这种寂静,比喧闹更让人心头发毛。
陆擎和徐渭在前面奋力划桨,阿大、二虎、三豹在船尾和两侧帮忙稳定方向,林慕贤和沈清猗坐在中间,照看着阿四的遗体。沈清猗紧紧抱着膝盖,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
陆擎胸口的隐痛,在进入这片水域后,似乎又加剧了一些,如同有一块寒冰,紧紧贴在心脏上。他咬紧牙关,强忍着不适,按照蒋三爷的指点,努力辨认着方向。岔路果然极多,有时短短百步之内就有两三个岔口,水流方向混乱,必须依靠蒋三爷那张简陋的地图和些许直觉来判断。
时间一点点过去,小船在迷宫般的水道中艰难前行。不知划了多久,前方水道似乎开阔了一些,芦苇也变得稀疏,隐约能看到更远处的水面。
“快出去了吗?”三豹忍不住低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期盼。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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