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更高层面,是否有内应,也未可知。这既是推卸自己的责任,也是给周林和可能存在的“内鬼”上眼药。
做完这一切,沈复瘫坐在椅子上,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和恐惧。西山的事情,就像一个被点燃的火药桶,随时可能将他炸得粉身碎骨。王爷会怎么看他?影卫韩百户会怎么上报?那些失窃的证据,到底落入了谁手?他现在就像站在悬崖边上,一阵风就能把他吹下去。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沈复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必须做最坏的打算!如果那些证据真的泄露,他必须为自己准备好退路!他在苏州经营多年,也暗中积累了一些财富和人脉,或许……可以提前转移?还有,那“药引”的配方和炼制方法,是他最大的筹码,绝不能丢!他立刻走到书架旁,启动机关,打开一个隐秘的暗格,从里面取出几个薄薄的册子和几个小瓷瓶,小心地贴身藏好。这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将来谈判的资本。
窗外,天色微明。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对沈复而言,却像是末日的前兆。西山的那把火,不仅烧掉了周林的库房,也可能烧掉他沈复,乃至整个晋王党的江南根基。
……
西山遇袭的消息,以及沈复那封加急密信,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被送往京城。当信使累死两匹快马,将沾满尘泥的密信匣送到晋王府时,已是第三日的黄昏。
晋王朱载圳正在王府后花园的暖阁中,与几位心腹幕僚密议。暖阁内烧着银霜炭,温暖如春,但气氛却有些凝重。江南的变故,通过不同的渠道,已有些零碎的消息传来,但都不及这封加急密信来得详细和震撼。
当晋王拆开密信,看到沈复那力透纸背、近乎声嘶力竭的禀报时,他那张一贯阴鸷沉静的脸上,肌肉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狭长的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寒光。
“砰!”他猛地将密信拍在紫檀木案几上,案几上的茶盏跳了起来,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暖阁内瞬间鸦雀无声,几位幕僚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废物!一群废物!”晋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他猛地站起身,在暖阁中急促地踱步,袍袖带起的风,将炭盆里的火星都卷得飞溅起来。
西山遇袭!核心库房被破!周林重伤昏迷!重要账册书信失窃!疑似《瘟神散典》残页被夺!影卫追击未果,贼人逃脱!沈复暗示有内鬼!
每一条消息,都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晋王的心上。尤其是“《瘟神散典》残页被夺”和“账册书信失窃”,这简直是致命的打击!那些东西,是他与北方联络、散播瘟疫、意图掌控朝局的最直接证据!一旦泄露,被政敌(尤其是太子一党)掌握,捅到御前,他将万劫不复!
“韩百户是干什么吃的?影卫是干什么吃的?周林是干什么吃的?!”晋王低吼,额头上青筋暴起,“还有沈复!江南之事,全权交由他处置,他就是这么给本王处置的?库房被烧,货物被劫,如今连西山老巢都被人端了!他还有脸暗示有内鬼?我看最大的内鬼就是他!”
一位年长的幕僚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道:“王爷息怒。沈复或有失职,然贼人狡诈,且有备而来,恐非寻常之辈。当务之急,是查清贼人来历,追回失物,堵住漏洞,以免酿成大祸。”
“查?怎么查?”晋王猛地转身,目光如刀,“韩百户追了一夜,连贼人的影子都没摸到!沈复在江南经营多年,连贼人的底细都查不出来!一群饭桶!”
另一幕僚道:“王爷,沈复信中提及,贼人疑似与之前劫船、纵火者为同一伙,且身手了得,行事周密,目标明确,直指‘瘟神散典’与账册。其冒充太子之名,行挑拨离间之事,更像是……更像是陆炳余孽所为。陆炳生前,对王爷多有掣肘,其子陆擎失踪,恐怀恨在心,纠集旧部,寻机报复,亦在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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