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卷小绢帛,看着那个帆船飞鸟的符号,又看了看滩涂上那些被水流冲刷得千奇百怪的黑色礁石。他目光扫视,忽然落在滩涂最突出的一块巨大礁石上,那礁石形状奇特,顶部平坦,像是一个天然的祭台。
“去那里。”陆擎指着那块礁石。
疤脸刘背起陆擎,众人踩着湿滑的滩涂和礁石,艰难地靠近。来到礁石下,石敢率先攀爬上去,确认安全后放下绳索,将陆擎等人拉了上去。
礁石顶部颇为平坦,中心处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凹坑,里面沉积了一些干燥的苔藓和鸟粪。陆擎取出火折子,吹亮,将那小卷绢帛点燃。画着符号的绢帛遇火即燃,发出一种奇特的、略带辛辣的气味,火光也不是普通的橙红色,而是微微泛着青绿。
火焰很快燃尽,只剩下一小撮灰烬。众人屏息等待,心中忐忑不安。这荒滩野水,真的会有人来接应?接应的又会是什么人?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晨光渐亮,水天相接处泛起鱼肚白,碎星滩依旧只有浪涛声。就在众人几乎要绝望,怀疑是不是徐渭的信息有误,或者接应者已遭不测时,异变陡生!
东方的湖面上,那弥漫的水雾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而悠长的号角声!这号角声不同于陆擎听过的任何军中号角,更加苍凉,更加雄浑,穿透重重雾霭,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紧接着,在渐渐散开的晨雾中,数个巨大的、模糊的阴影,缓缓显现出来。那……是船的轮廓!而且不是普通的渔船或漕船,是巨大的、有着高耸桅杆和层叠帆影的……海船!
不,不止是海船!随着距离拉近,雾气进一步消散,众人看得更加清楚。那是整整一支舰队!五艘巨大的帆船,排列成一种进攻的楔形阵,正劈波斩浪,向着碎星滩驶来!这些船只样式古老而奇特,不同于如今大明的福船或广船,船首高昂,两侧有用于划行的长桨孔洞,甲板上隐约可见身披奇异甲胄、手持兵刃的人影。最大的那艘旗舰,船头似乎雕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大鸟,与徐渭留下的符号隐隐对应。
为首的大船船头,一面巨大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展开。那旗帜底色玄黑,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古朴的、陆擎从未见过的徽记——像是一轮被云雾半掩的残月,又像是一把出鞘的、略带弧度的古刃。
“这……这是什么船?”丁老头目瞪口呆。疤脸刘也张大了嘴,他在漕运上混了大半辈子,见过的船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形制的舰船,既非官船,也非寻常海商之船,更非倭寇的“八幡船”。
石敢则瞳孔微缩,握紧了手中的梭镖,低声道:“小心!来者不善!”
陆擎心中亦是震惊万分。徐渭所说的“接应”,竟然是这样一支神秘的舰队?他们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太湖之滨?看这舰队的规模和气势,绝非等闲之辈!
舰队在距离碎星滩约一箭之地的水面上缓缓停下,抛锚。那艘最大的旗舰上,放下一艘小艇,数名身着黑色劲装、外罩样式古朴皮甲、腰佩长刀的汉子,划着小艇,快速向滩头驶来。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划桨有力,显然训练有素。
小艇很快靠岸,五名黑衣人跳下船,踏上了碎星滩。为首一人,身形高大,面容被青铜面具覆盖,只露出一双深邃锐利的眼睛。他目光扫过礁石上惊疑不定的陆擎等人,最后落在被疤脸刘和丁老头搀扶着的陆擎身上,停留了片刻。
青铜面具人踏前一步,抱拳行礼,声音透过面具,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嗡鸣,但说的是字正腔圆的大明官话:“可是陆擎陆公子当面?”
陆擎心中凛然,对方一口叫破他的身份,显然是有备而来。他强撑着站稳,沉声回应:“正是在下。阁下是?”
青铜面具人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物,高高举起。那是一面半个巴掌大小的令牌,非金非铁,色泽暗沉,在晨光下泛着幽光。令牌的样式,赫然与徐渭留下的那个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