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王府’二字被圈出)重诺。若成,则太医院掌院,荫及子孙,长生可期……然每见圣颜恍惚,心下难安。然开弓无回头箭,唯愿丹成之日,能解此厄。”
“嘉靖四十五年,春。先帝病情加重,时常癫狂,记忆紊乱。余遵命调整药剂,加重锁魂草与铅汞之量,以稳其神……然龙体日衰,恐非药石可医。王府来信催促,言‘大事’将近,需确保万无一失。余夜不能寐,昔日‘安神散’,今成‘锁魂汤’矣!然事已至此,如附骨之疽,唯有一路前行。幸得古丹方,或可两全……”
“公子,你看这里。”林慕贤用镊子指着一处被血污浸染、几乎难以辨认的角落,那里似乎有几个更小的字,像是后来添加的注释,“这几个字,像是‘非上意,乃矫诏’……笔画很轻,很潦草,似乎是写完之后,又偷偷加上的,墨迹和血迹的洇染程度,与正文略有不同。”
非上意,乃矫诏!
这六个字,如同惊雷,在陆擎脑海中炸响!如果这是王安后来偷偷加上的注释,那几乎可以肯定,给先帝下毒的“密旨”,并非出自嘉靖皇帝本意,而是晋王父子(当时的老益王朱厚炫)和刘瑾等人伪造的!他们伪造圣旨,胁迫或利诱太医院(很可能是当时还只是普通御医的刘文泰)在皇帝的“安神散”中下毒,慢慢侵蚀皇帝的神智和健康,最终导致其驾崩!
这样一来,毒害先帝的罪名,就完全坐实了!这是十恶不赦的弑君大罪!晋王父子,其心可诛!
“还有这里,”丁老头指着另一处,“‘王府来信催促,言大事将近’。这‘大事’,很可能就是指让先帝‘病重不治’,以便他们后续的布局。晋王父子,从那时起,就开始觊觎皇位了!毒害先帝,是他们篡位计划的第一步!”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先帝晚年昏聩,并非只因疾病和修道,更是因为长期服用了被下了锁魂草等毒物的“安神散”。而下毒的指使者,正是他的亲弟弟老益王朱厚炫(以及其子,现在的晋王朱知烊)和司礼监太监刘瑾!执行者是刘文泰!目的就是为了让先帝神智昏乱,以便他们控制朝政,甚至为最终的篡位铺路!先帝驾崩,裕王(隆庆帝)即位,他们又将毒手伸向了新君,只是隆庆帝有所警惕,未能完全得逞。于是,他们启动了更疯狂的计划——在东南积蓄力量,勾结倭寇、佛郎机人,用活人炼丹,私铸火器,同时勾结刘瑾在宫中伪造诏书,寻找或制造“伪帝”,准备里应外合,武力夺权!
“好一条毒计!好一群乱臣贼子!”疤脸刘气得浑身发抖,“从毒害先帝,到谋害今上,再到伪造诏书,图谋篡位……这晋王一家,还有那刘瑾、刘文泰、汪直,简直是把朝廷,把朱家天下,当成了他们为所欲为的砧板!”
“先帝的真正死因,是长期被亲弟、内宦、御医联手毒害所致。”陆擎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这不是病逝,是谋杀!是宫廷政变!是动摇国本、祸乱天下的开端!王安的血书,就是铁证!刘文泰的手札原本,就是佐证!我们必须拿到它们!”
“公子,刘文泰手札的原本,在太医院值房暗格,有机关,需要玉佩钥匙。我们如何拿得到?”林慕贤问道。
“还有刘瑾伪造的诏书,在大内隐秘之处,我们更无法触及。”丁老头也面露难色。
陆擎在密室中踱步,大脑飞速运转。时间紧迫,汪直随时可能发现王安失踪,进而全城大索。他们必须在汪直反应过来之前,救出流民,然后带着王安的血书撤离。但刘文泰的手札原本和刘瑾的伪诏,同样是扳倒他们的关键证据,尤其是刘文泰的手札,里面很可能有更详细的毒害先帝的记录,以及锁魂草等毒药的完整配方和解毒线索,对解救薛延和被控制的流民、甚至将来为父亲翻案都可能有用。
“刘文泰的手札原本,必须拿到。”陆擎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太医院值房,我们进不去。但有一个人,或许能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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