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掌管部分印信,接触诏书草拟,他确实有条件伪造。但玉玺呢?‘皇帝之宝’、‘敕命之宝’这些传国玉玺,看守严密,刘瑾未必能轻易盗用或仿制。而且,如此重大的诏书,通常需要内阁票拟,司礼监批红,六科给事中审核,程序复杂,想要伪造得天衣无缝,难上加难。除非……”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寒光更盛:“除非,他们伪造的,根本就不是那种需要正式流程的、公告天下的传位诏书,而是一份‘密诏’!一份先帝在‘神智不清’或‘受人蒙蔽’时留下的、指定由某位宗室亲王(比如晋王)‘辅政’或‘监国’,甚至在‘皇帝失德’时可‘行废立之事’的密诏!这样的密诏,格式可以简单,印信可以用先帝私印或部分掌管在司礼监的印信,更容易伪造,也更容易在关键时刻拿出来,混淆视听,制造混乱,为他们武力夺权提供‘依据’!”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密诏!这比正式的传位诏书更隐蔽,也更恶毒!因为它真伪难辨,更容易在权力交接的混乱时期发挥作用。当年永乐爷“靖难”,不也号称是奉了太祖皇帝的“密诏”清君侧吗?(注:此为小说虚构,历史上朱棣靖难并未声称有朱元璋密诏,但多有“奸臣当道,奉天靖难”之说,此处为小说情节需要。)
“如果真是这样,那刘瑾在宫中,就不仅仅是个内应,更是一个随时可以引爆的炸雷!”丁老头声音颤抖,“他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拿出那份伪造的‘先帝密诏’,宣称皇上被奸臣蒙蔽,晋王奉诏‘清君侧’,再配合晋王在东南的兵锋……朝野必然大乱!那些对今上改革不满的守旧派,那些被晋王收买的官员,那些不明真相的宗室、将领,很可能会被裹挟!到时候,就算皇上能控制住京城,天下也难免一场大乱!更何况,还有刘文泰这个毒蛇,潜伏在皇上身边!”
陆擎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画面:晋王在南昌起兵,以“清君侧、奉密诏”为名,顺长江而下,直逼南京;刘瑾在宫中发动,控制部分宫廷侍卫,拿出伪诏,软禁或加害皇帝;刘文泰则在御药中再次下毒,彻底摧毁皇帝的健康甚至性命……届时,天下板荡,烽烟四起,不知道有多少百姓要流离失所,多少忠臣良将要人头落地!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长生和至高无上的皇权!
“决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陆擎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王安的血书,是撕开这道黑幕的第一道口子。我们必须把它送出去,送到太子手中,送到皇上面前!同时,我们要拿到刘文泰毒害先帝、以及为晋王配制锁魂草毒药的确凿证据!还有刘瑾伪造诏书的证据!只有人证物证俱全,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可是公子,”林慕贤指着血书上一处模糊的字迹,“你看这里,关于先帝的真正死因,王安写得语焉不详。他只说刘文泰奉‘密旨’在‘安神散’中加入锁魂草等毒物,先帝服药后日渐昏聩,最终驾崩。但‘密旨’从何而来?是先帝自己下的,还是有人矫诏?刘文泰是先帝驾崩后才当上院使,还是之前就是?这关系到毒害先帝的主谋究竟是谁,是晋王父子矫诏胁迫刘文泰,还是先帝自己……求药误服?”
这个问题至关重要。如果是晋王父子矫诏,那便是蓄意弑君,罪加一等。如果是先帝自己听信方士之言,误服毒药,那晋王和刘文泰最多是“进献不当之药”,罪责虽重,但性质有所不同。而且,这还牵扯到嘉靖皇帝晚年的真实情况,以及朝中可能存在的、知晓内情却沉默甚至配合的势力。
陆擎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血书上那段关于先帝的文字。王安的记述很简略,而且有明显的涂抹和犹豫痕迹,似乎书写时内心充满挣扎和恐惧。
“嘉靖三十九年,腊月。先帝头疾日笃,太医院束手。余奉密旨,以‘安神散’入药。然‘安神散’实则以锁魂草为主,辅以曼陀罗、天仙子,久服令人神智昏聩,渐失本性。吾知其不妥,然……”
“上意难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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