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堂虽然被监视,但老朽还有些隐秘渠道,能弄到些好东西。只是需要小心,不能引起黑鸦卫注意。”
“有劳丁伯。”陆擎拱手,又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两日之期将至。薛延一定会来。我们必须准备好足够的‘诚意’和‘实力’,让他看到跟我们合作,比跟着汪直等死,更有希望。”
夜色再次降临,灵隐后山废茶寮。
这一次,薛延来得更早。他依旧独自一人,但脸色比上次更加苍白,眼窝深陷,布满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躁动。蜡丸的药效显然已经过去,反噬的痛苦正在折磨着他。看到陆擎和林慕贤准时出现,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警惕,更有深深的痛苦。
“药……”他嘶哑着开口,声音干涩得如同破风箱,“你们说的‘更好的药’……在哪里?”
陆擎没有说话,只是对林慕贤点了点头。林慕贤从怀中取出一个更精致的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颗龙眼大小、色泽深红、泛着琥珀光泽的药丸。一股比之前蜡丸更浓郁、更奇异的药香散发出来,混合着锁魂草的甜腻、人参的甘苦、以及几味说不清道不明的辛香。
薛延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那颗药丸,喉结上下滚动,那是源于本能、深入骨髓的渴望。但他强行克制住了扑上来的冲动,只是死死盯着陆擎。
“此药,以你提供的花粉为引,辅以数味珍稀药材精心调配。”陆擎缓缓道,“服下后,半个时辰内,可让你神清气爽,精力充沛,体内那蚀骨之痛尽去,效果可持续一日。更重要的是,长期服用此药,可逐步消解‘锁魂夺魄散’积累的丹毒,虽不能根除,但可保你三年之内,性命无忧,神智清醒。”
三年!薛延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对于被红色药丸折磨得生不如死、自觉命不久矣的他来说,三年,简直是奢望!
“我……我怎么信你?”薛延的声音在颤抖。
“你可以不信。”陆擎语气平静,“带着痛苦和恐惧,继续为汪直卖命,直到某一天被他抛弃,或者被那红色药丸变成疯子、废人。也可以,赌一把。”他将药丸放在两人之间的石墩上,“赌我们,能给你一条生路。赌太子殿下,能还江南一个朗朗乾坤。赌你薛延,命不该绝于此。”
薛延的胸膛剧烈起伏,目光在那颗深红色药丸和陆擎平静的脸上来回扫视。最终,对解脱痛苦的渴望,对生存的渴望,压倒了一切。他猛地抓起药丸,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塞入口中,仰头吞下。
药丸入腹,起初并无异样。薛延紧握刀柄,额头青筋暴起,似乎在忍受着什么。但渐渐地,他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眼中的血丝似乎消退了一些,那种因药瘾和长期紧张带来的、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躁动,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精力充沛的清明感。他甚至能感觉到,体内那隐隐作痛、如同跗骨之蛆的毒性,被一股温润而强大的药力暂时压制、安抚下去。
“呼……”薛延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松弛下来,看向陆擎和林慕贤的眼神,少了几分凶狠,多了几分复杂。
“此药……果然……”他声音依旧沙哑,但顺畅了许多,“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第一步,成了。陆擎心中微松,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我们想要真相。汪直和晋王,究竟在太湖边做什么?那所谓的‘地宫’,炼的是什么丹?用多少人命在填?太医院刘文泰,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锁魂草、阿芙蓉,还有那些硫磺硝石、黑色猛火油,最终流向何处?晋王……究竟想做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重锤,敲打在薛延刚刚因药效而稍感轻松的心上。他脸色变了变,沉默片刻,才低声道:“太湖边……不是在修地宫,是在建一座巨大的……丹炉和工坊。晋王不知从何处得来一张古方,说是能炼出‘长生仙丹’,但需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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