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时间,越来越紧迫了。
五日后,一个细雨霏霏的黄昏,丁老头带回了消息。
“薛延上钩了。”丁老头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中闪着光,“咱们放出的风声,还有那封‘残信’,果然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派了心腹刁三儿,去永昌当铺附近盯梢,还暗中调查了陈掌柜最近的动向。另外,他在城南的一处私宅,似乎加强了守卫,而且,他最近去惠民药局的次数减少了,更多时间待在那处私宅,或者市舶提举司。看来,他是真的开始疑神疑鬼,担心被‘上面’查了。”
“好!”陆擎精神一振,“是时候递出‘橄榄枝’了。薛延的软肋,除了药瘾,就是贪财和怕死。他既然开始怀疑自己被盯上,正是心神不宁、最容易动摇的时候。”
“公子,打算怎么接触?”石敢问。
陆擎走到桌边,上面摊开着丁老头绘制的杭州城简图,其中几个点被特别标注出来:薛延的私宅、惠民药局、他常去的一家名为“杏花天”的酒楼、以及黑鸦卫在码头的一个联络点。
“直接去私宅或惠民药局,太危险。酒楼和联络点,人多眼杂。”陆擎的手指最终点在了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靠近灵隐寺后山的一处荒废茶寮。“这里,位置偏僻,靠近灵隐寺后山,薛延如果去矿洞‘办事’,或者巡视那边,可能会路过。而且,根据乌鸦十三的口供,薛延有时会独自或只带一两个亲信,去灵隐寺后山,似乎……是去见什么人,或者处理‘私事’。”
“公子是想在那里等他?”疤脸刘皱眉,“太被动,而且不确定他什么时候会去。”
“不,我们不被动等他。”陆擎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我们让他‘主动’来。”
“主动来?”
“对。”陆擎拿起笔,在一张素笺上快速写下几行字,然后递给丁老头,“丁伯,想办法,将这封信,在今天夜里,送到薛延在城南私宅的卧房里。要让他明天一早,睁眼就能看到。”
丁老头接过信笺,只见上面用略显潦草、但筋骨有力的字迹写着:
“薛千户台鉴: 久闻千户身处虎狼之穴,身不由己,心有郁结。今闻豺狼将噬主,猎手已张弓。公乃人中俊杰,岂甘为虎作伥,他日玉石俱焚?现有良药可缓兄之疾苦,亦有明路可脱身囹圄。明日午时三刻,灵隐后山废茶寮,静候君临。唯兄一人可至,多一人,则此路绝。 知名不具。”
信中没有落款,没有印记,只有这短短数语,却直指薛延内心的恐惧(豺狼将噬主,猎手已张弓)、痛苦(疾苦)、和野心(脱身囹圄)。更重要的是,点明了“良药”和“一人可至”,既给了希望,又施加了压力。
“这……薛延会信吗?他会一个人来吗?”石敢担忧。
“他未必全信,但他一定会来。”陆擎笃定道,“因为他害怕。害怕被汪直抛弃,害怕被‘上面’调查,更害怕那随时可能发作、让他生不如死的药瘾。这封信,戳中了他所有要害。而且,信能神不知鬼不觉送到他卧房,这本身就证明送信之人能量不小,且对他了如指掌。以薛延多疑又自负的性格,他一定会来探个究竟。至于是否一个人……他很可能不会完全照做,但只要我们显示出足够的‘诚意’和‘实力’,让他觉得有谈的价值,就有合作的可能。”
“送信之事,交给老朽。”丁老头小心折好信笺,“老朽认识一个专司飞檐走壁、妙手空空的‘朋友’,让他走一趟,神不知鬼不觉。”
“有劳丁伯。”陆擎拱手,随即看向疤脸刘和林慕贤,“刘爷,你带几个好手,提前去灵隐后山废茶寮布置。清理痕迹,设置暗哨,准备好退路。林兄,你带上配好的‘良药’,还有我们之前准备的、关于薛延暗中贪墨、勾结晋王府管事的小证据,明天随我一起去。”
“公子,你要亲自去?太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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