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擎看向林慕贤,“林兄,针对薛延的‘诱饵’——那种能缓解药瘾、甚至暗示能逐步解毒的药物,需要尽快配出一些样品。不需要真的能根治,但必须能在短时间内,让他感受到明显的好处,比如减轻痛苦,头脑清明。要让他相信,我们掌握着比汪直更高明的‘解药’。”
林慕贤郑重点头:“我尽力。以番木鳖、生附子为君,配伍几味安神镇痛、调和药性的药材,应该能做出短时内压制症状的药散。但此物同样有毒,用多了伤身,且会加重依赖。我会在药散上做标记,以便将来识别。”
“好。至于我们‘背后势力’的身份……”陆擎思索片刻,“就说是‘靖海公’旧部吧。”
“靖海公?”众人一愣。靖海公是十几年前在东南沿海抗倭有功,后被封爵,但早已去世的一位老将,其旧部散落各处,有些在朝,有些在野,身份难以查证,且与晋王、汪直都无直接瓜葛,用来伪装,颇为合适。
“就说靖海公生前对晋王在东南的某些作为不满,留有遗命,要旧部暗中监察。我们得知汪直与晋王勾结,祸乱地方,故而来查。如今查到薛千户头上,念你也是受制于人,愿给你一个将功折罪、另觅出路的机会。”陆擎编造着说辞,“这身份,既有分量(曾是朝廷勋贵旧部),又不过分张扬(已故公爷,旧部分散),且与晋王有潜在矛盾,合情合理。”
计划的大体框架就此定下:丁老头和疤脸刘负责设计,让薛延“发现”自己被永昌当铺(太子势力)盯上,制造恐慌和危机感;林慕贤准备“诱饵”药散;陆擎则完善“靖海公旧部”的身份说辞和接触话术。然后,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和方式(比如,通过薛延的某个心腹,或者他常去的某个隐秘地点),将“合作”的意向传递过去。
这是刀尖上的舞蹈,是与毒蛇谋皮。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一言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但正如陆擎所说,他们已无路可退。太子抛出的“平反承诺”是希望,也是鞭策。他们必须在汪直和晋王铸成大错之前,拿到足够分量的证据,扳倒这棵毒瘤。而薛延,就是他们必须冒险去撬动的那块关键砖石。
接下来的几日,庆余堂内外,气氛更加紧张而有序。丁老头和疤脸刘如同最老练的猎人,开始布设陷阱。他们通过可靠的渠道,在薛延可能出没的茶馆、赌场、妓院等地,散布关于永昌当铺陈掌柜“背景深厚”、“似乎在打听黑鸦卫薛千户”的模糊传言;又“巧妙”地让薛延手下某个负责打探市井消息的耳目,“意外”捡到一封被“遗落”的、字迹潦草、内容隐晦、但提及“薛”、“当铺”、“京城贵人”等字眼的残信。
与此同时,林慕贤闭门不出,在庆余堂的密室里,利用有限的药材,精心配制着那种特殊的“缓解药散”。他以番木鳖和生附子的猛烈药性,强行刺激、调和锁魂草与阿芙蓉膏的毒性冲突,又加入微量能产生短暂欣快感和清明感的曼陀罗花粉(严格控制剂量),最后用蜂蜜调和,制成数颗乌黑发亮、气味辛凉刺鼻的药丸。这药丸服下后,能在短时间内极大地缓解戒断痛苦,甚至产生一种精力充沛、头脑清明的错觉,但药效过后,疲惫和痛苦会加倍反噬,且长期服用,会严重损伤心脉和神智,无异于饮鸩止渴。但用来作为诱饵,足够了。
陆擎则在反复推演与薛延“接触”的每一个细节,预设各种可能的情况和应对。他知道,薛延这种人,多疑、狡诈、狠辣,绝不能有丝毫破绽。他甚至让石敢暗中模仿“靖海公”旧部可能使用的暗语、切口、乃至某些只有军中旧人才知道的习惯动作,力求身份伪装天衣无缝。
就在他们紧锣密鼓准备之时,黑鸦卫的搜捕,也随着一支小队的神秘失踪和城中悄然流传的关于“试药”、“地宫”的谣言,变得更加疯狂和密集。庆余堂虽然隐蔽,但也并非绝对安全。有几波黑鸦卫的探子,已经将搜索范围扩大到了这片区域,只是暂时还未怀疑到这家不起眼的药铺头上。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