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外寂静,也格外漫长。露水打湿了衣衫,寒意透骨。陆擎紧紧攥着冰冷的吹筒,感觉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疼痛和疲惫,但他不能睡,甚至不能有丝毫松懈。林慕贤和丁老头在山洞中的等待,想必同样煎熬。
寅时三刻(约凌晨四点)左右,远处传来隐约的车轮声和马蹄声,由远及近。
来了!
所有埋伏者精神一振,屏住呼吸,将自己更深地藏入阴影。
首先出现在视野中的,是两骑开道的护卫,手持火把,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侧。紧接着,是三辆用厚重油布蒙得严严实实、车轮深深陷入泥土的骡车,每辆车由两匹健骡拉着,车夫是个沉默的老把式。骡车两侧和后方,各有两骑护卫,共八人,加上开道两骑,正好十人。领头的独眼大汉走在队伍中间,腰刀出鞘半寸,独眼中凶光四射。
队伍行进速度不快,护卫们显得训练有素,虽然是在他们认为相对安全的城外僻静路段,依然保持着基本的警戒队形。火把的光芒在雾气中晕开一团团昏黄,映照出他们冰冷的面甲和腰间的佩刀。
陆伏在草丛中,心跳如鼓,手心渗出冷汗。他死死盯着队伍,心中默数。一、二、三……十名护卫,三名车夫,一共十三人。比预料的多了两名护卫,但尚在可应付范围之内。
队伍缓缓通过了夹道前半段,没有任何异常。埋伏的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等待的,是“老鸦涧”那边的信号。
就在队伍即将完全通过夹道,领头的独眼大汉似乎微微松了口气,准备加快速度时——
“布谷——布谷——布谷——”
三声惟妙惟肖的布谷鸟叫,从前方“老鸦涧”方向隐约传来!是“泥鳅”和“铁头”的信号!他们取水了!
陆擎精神一振,对石敢和“水猴子”使了个眼色。按计划,药效发作需要时间,他们要等队伍走到夹道中段,前后难以呼应时再动手。
骡车队伍继续前行,进入了夹道最狭窄的中段。两旁的土坡和树木仿佛要合拢过来,火把的光被压缩成一团团晃动的光晕。或许是山路颠簸,也或许是药力开始发作,队伍的速度似乎慢了一些,护卫们的呵斥声也少了,显得有几分疲沓。
就是现在!
陆擎猛地一挥手!
“噗噗噗——” 数道轻微的破空声响起,几支竹管吹筒从两侧土坡的树后、草丛中探出,一股股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烟雾,借着清晨极其微弱的、从林间吹向道路的晨风,悄无声息地飘向骡车队伍。
“什么味道?” 一个护卫抽了抽鼻子,疑惑道。
“哪来的烟……” 另一个护卫话未说完,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手脚发软,“扑通”一声从马背上栽倒下来。
“敌袭!” 领头的独眼大汉反应极快,厉声大喝,同时猛地一提缰绳,想要拔刀。但他也吸入了几口烟雾,只觉得头脑一沉,眼前发花,握刀的手竟然有些使不上力。
“嗖!” 一声锐响,石敢如同猎豹般从左侧坡上扑下,手中短刀直取独眼大汉咽喉!他等这个机会太久了,这一扑用尽了全身力气,快如闪电!
独眼大汉毕竟悍勇,虽受迷烟影响,仍勉力举刀格挡。“锵!”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石敢被震得手臂发麻,心中暗惊此人好大的力气。但他毫不退缩,刀光一卷,缠住独眼大汉。
与此同时,“水猴子”和“顺风耳”、“夜猫子”也从藏身处跃出,扑向其他护卫和车夫。“水猴子”身形滑溜,专攻下三路,一个护卫刚晃晃悠悠拔出兵刃,就被他贴近身,一匕首扎进大腿,惨叫着倒地。“顺风耳”和“夜猫子”则配合默契,一个攻左,一个扰右,将两名试图反抗的护卫逼得手忙脚乱。
陆擎没有立刻加入战团。他强忍着眩晕和胸口的剧痛,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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