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那令人发指的滔天罪行,揭露得淋漓尽致!
然而,狂喜和愤怒之后,是无边的沉重和冰冷。证据在手,又如何?沈墨、慧静师太、哑道人、“铁口张”……一个个知情者、反抗者,非死即囚。黑鸦卫已控制杭州,官府沦为帮凶,瘟疫在蔓延,百姓在死亡,而那些魔鬼,还在继续他们丧尽天良的“试验”,还在谋划着更可怕的“瘟兵”计划。
“必须将这些证据送出去!” 陆擎的声音嘶哑而坚定,他看向石敢,眼中燃烧着与虚弱身体不符的火焰,“送到京城,送到那些还未被汪直完全掌控的官员手中,送到天下人面前!否则,沈先生他们就白死了,那些孩子也白死了,整个东南,乃至整个大周,都将万劫不复!”
石敢面色凝重:“公子,如今杭州城已被严密封锁,黑鸦卫四处搜捕,通往外面的道路必然关卡重重。我们带着这些东西,如同怀抱烙铁,寸步难行。更何况……” 他看了一眼陆擎苍白如纸的脸色和嘴角未干的血迹,“你的身体,撑不到那时候。”
陆擎默然。石敢说的是事实。他自己能感觉到,生命力正随着每一次咳嗽、每一次心悸在流失。三种奇毒在他体内达成了某种危险的平衡,但也在不断侵蚀他的根基。也许十天,也许五天,也许更短,平衡打破的那一刻,就是他的死期。
难道就这样放弃?让沈墨用生命换来的真相湮没,让“永盛行”后院的罪恶继续,让“瘟兵”计划得以实施?
不!绝不!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燃起的野火,骤然在陆擎心中升腾。既然出不去,那就留下来!既然官府不可信,黑鸦卫是敌人,那就自己来!用沈墨留下的证据,唤醒还在沉睡的人,聚集那些同样在反抗、在挣扎的力量!就像“铁口张”,就像慈济庵的慧静师太,就像那些或许还在暗中调查、却势单力薄的仁人志士!
“我们不出城。” 陆擎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们就在杭州,把这些东西,把沈先生用命换来的真相,告诉该知道的人!”
石敢愕然:“公子,你是想……”
“汪直和刘太后能一手遮天,是因为他们控制了朝堂,封锁了消息,用谎言和暴力让所有人闭嘴。” 陆擎的目光锐利起来,仿佛有两团幽火在瞳孔深处燃烧,“但杭州城里,不全是瞎子,不全是哑巴,更不全是他们的走狗!有被他们害得家破人亡的百姓,有暗中调查的义士,甚至……可能还有良知未泯的官员差役!沈先生能查到这么多,能联络到慧静师太、哑道人,能发展‘铁口张’这样的眼线,就说明反抗的火种并未完全熄灭!”
他拿起那本沉重的《试药录》和锡盒,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最后的力量源泉:“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些火种,把这些证据交给他们,把真相公之于众!让杭州城,让东南的百姓,让天下人都知道,这场瘟疫不是天灾,是人祸!是汪直、刘太后勾结海外妖人,用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同胞,炼制毒人毒兵的弥天大罪!当所有人都知道真相,恐惧就会变成愤怒,沉默就会变成怒吼!到时候,我看他们如何封锁,如何镇压!”
石敢被陆擎眼中那不顾一切的炽热光芒震慑了。他知道这个计划何其疯狂,何其危险,几乎是十死无生。但看着怀中那本浸染着血泪的册子,看着陆擎虽然虚弱却挺直的脊梁,一股久违的热血,也在他胸中激荡起来。苟且偷生是生,但那样活着,与行尸走肉何异?沈墨这样的人死了,“铁口张”这样的人死了,那么多无辜的孩子死了,总要有人为他们呐喊,为他们讨个公道,哪怕声音微弱,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
“公子,你说怎么做,石敢这条命,就交给你了!” 石敢单膝跪地,抱拳低吼,声音压抑却坚定。
陆擎扶起他,目光投向石洞外沉沉的夜色,那里是燃烧的杭州,是哭泣的百姓,是隐藏的魔鬼,也是……未燃的火种。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