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傀儡般跪拜的孩童身影,与沈墨笔记中冰冷的描述重叠在一起,化作最尖锐的刀子,切割着他的心脏。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这不是政治,这是反人类!汪直、刘太后,还有那海外所谓的“神国”,为了权力,竟然可以堕落到如此地步!
笔记的后半部分,沈墨将调查方向转向了“瘟神散”的解毒可能。他通过分析“药童”的死亡案例和少数“瘟种”的表现,结合自己对毒理的了解,推断“瘟神散”的毒性并非完全无解。其毒性核心在于三种异材的诡异平衡,以及“符液”和“符文”的邪术催动。若能破解其毒性相生相克的原理,或许能找到压制或缓解之法。
他记录了几种自己推演出的、可能有效的解毒思路,但都因缺乏关键药材(特别是对抗“赤阳砂”热毒和“符力”的奇药)和活体试验条件而无法验证。同时,他也提到,从“永盛行”偷听到的零星对话显示,“神国”方面似乎掌握着不完全的“解药”或“缓解剂”,但被严格控制在“烛龙”等核心人物手中,很可能是用于控制那些为他们效力、但又担心被反噬的内部人员,或者作为更高层次交易的筹码。
笔记的最后,是沈墨留下的、字迹略显潦草的总结和警告:
“……‘瘟神’之祸,根在海外‘神国’,蔓在大周朝堂。汪直、刘氏,为一己之私,引狼入室,戕害子民,其罪滔天!然其党羽遍布,黑鸦为其爪牙,东南官场多为所控,寻常揭发,无异以卵击石。”
“……唯一线生机,或在于‘解药’。‘神国’必有控毒之法,或为配方,或为‘符液’逆用,或为某种克制‘鬼面蕈’等主材的异宝。此物恐藏于‘烛龙’之手,或存放于极端隐秘之处。寻得此物,方可破局。”
“……余行迹恐已暴露,‘黑龙’缉捕日紧。现将所知紧要,录于此册,连同自‘永盛行’秘库所得‘符液’残样少许,封于锡盒,托付可靠之人。若后来者得见,望能以此证其罪,寻其解,救苍生于倒悬。沈墨绝笔。”
绝笔!
这两个字,像重锤砸在陆擎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沈墨写下这些时,已存死志。他将自己用生命换来的真相和希望,托付给了未知的“后来者”。
陆擎缓缓放下蓝布册子,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喉咙里的腥甜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咳出一口发黑的淤血,溅落在尘土中。不是悲伤,而是极致的愤怒和无力感,引动了体内早已蠢蠢欲动的奇毒。
“公子!” 石敢大惊,连忙扶住他。
陆擎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用袖子擦去嘴角血迹,颤抖着手拿起了那个锡盒。锡盒密封极好,边缘用火漆封口,火漆上盖着一个模糊的印记,似乎是一株草药的形状——沈墨的标记。
他小心地剥开火漆,打开锡盒。里面衬着厚厚的油纸,油纸中央,固定着三支细小的、只有手指长短的琉璃管。琉璃管一头密封,另一头用软木塞塞住,管内是少许暗红色、闪烁着诡异微光的粘稠液体,与他在永盛行后院看到的、孩童面前陶碗中的液体极为相似,但颜色更深,更粘稠,那微光也更为明显,在黑暗中看去,如同凝固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血液。
这就是“符液”残样!沈墨冒险从“永盛行”秘库中带出来的,那邪术仪式中使用的关键之物!是“瘟神散”与符文结合的媒介,是制造“瘟种”和“瘟兵”的邪恶催化剂!
陆擎小心翼翼地捏起一支琉璃管,对着极其微弱的光线观察。液体在管中缓缓流动,那些微光仿佛有生命般随着流动而明灭。仅仅是这样看着,陆擎就感到体内三种奇毒传来一阵强烈的悸动和渴望,仿佛遇到了同源之物,又像是受到了挑衅。他连忙将琉璃管放回锡盒,盖好。
证据!这就是铁证!活人试药、孩童养蛊、邪符控毒、意图制造“瘟兵”祸乱天下……沈墨用生命换来的这本《试药录》和“符液”残样,将海外“神国”与汪直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