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谁乱说,抓起来当造谣生事、扰乱民心的办!”
水井!生面孔!陆擎和石敢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与“张家圩”老者临死前的指控对上了!果然是人祸!是有人蓄意在多个村子的水源投毒,制造了这场“瘟疫”!官府不仅知情,还可能参与了掩盖,甚至推波助澜,将一切归咎于“天谴”、“时气”,用“顺天应人”来愚弄百姓,粉饰太平,实则行灭绝之事!
“顺天应人……” 陆擎咀嚼着这四个字,只觉得无比讽刺,又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用天道来掩盖人祸,用愚民来推行暴政,这就是汪直、刘太后一党的手段!他们不仅要掌控朝堂,还要掌控舆论,让百姓在无知和恐惧中,成为他们任意宰割的羔羊,甚至成为他们推行更可怕计划的工具和借口!
“老丈,” 陆擎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换了个话题,“这附近,可有郎中?或者,有没有什么地方,能买到药材?我兄弟这病,拖不得了。” 他指了指自己,又暗示需要药物。
老汉看了看陆擎灰败的脸色,眼中掠过一丝同情,但随即又为难道:“郎中?镇上的李郎中是有的,可如今……镇上被封了,进不去。就算能进去,李郎中自己怕是也……唉。药材更是别提了,镇上药铺早就被抢光了,现在黑市里,一帖最普通的祛风寒药,都要一两银子!还得有关系才买得到!外面的人不敢进去,里面的人出不来,缺医少药,这才死得快啊!”
一两银子一帖普通药?这简直是趁火打劫!陆擎心中更沉。瘟疫、封锁、物资匮乏、物价飞涨……这背后,又隐藏着多少趁机敛财、草菅人命的黑手?
“那……老丈可知,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寺庙、道观,或者偏僻些的、没染病的人家?我们只想找个地方暂时安身,弄点吃的,等我兄弟稍好些,我们就离开,绝不给老丈添麻烦。” 陆擎退而求其次。
老汉犹豫了一下,看着陆擎确实病得不轻,石敢虽然精悍但眼神坦荡,不似歹人,终究是心软了。“寺庙道观……离这里二十里外,倒是有个白云观,香火不旺,平日里就一个老道守着。可如今这光景,也不知道那老道还在不在,观里让不让外人进。” 他顿了顿,又道,“你们若真想暂时落脚,不如……就去那边桑树林边的废屋吧。那原本是看林人的屋子,主家前年搬去城里了,屋子就荒了,虽然破了点,好歹能遮风挡雨。离我这里不远,有什么事,也能照应一二。吃的……我晒的鱼干还有些,分你们几条,再给你们点糙米。唉,这世道……”
陆擎和石敢连忙道谢。这老汉能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收留他们这两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已是天大的善意。
当下,老汉给了他们几条鱼干,一小袋糙米,又指点了去废屋的路,还特意提醒他们,夜晚不要靠近河边,也不要喝河里的生水,尽量喝他屋后那口小水井里的水(他每日都仔细检查过)。
陆擎和石敢再三谢过,带着这来之不易的食物和情报,回到了桑林边的废屋。
废屋确实残破,屋顶塌了一半,墙皮剥落,但四壁尚在,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可能是老汉或过路人偶尔整理过),勉强可以栖身。石敢迅速清理出一块干净地方,生起一小堆火,用老汉给的破瓦罐煮了点鱼干糙米粥。热腾腾的、带着腥咸味的粥水下肚,陆擎感觉冰冷的四肢恢复了一丝暖意,精神也好了些。
夜色渐深,废屋里火光跳跃。远处,李家集的方向,依旧死寂,只有几点零星的、昏黄的光点,不知是未熄的灯火,还是焚烧尸体的余烬。偶尔有风穿过破窗,带来隐约的哭泣和呜咽,不知是风声,还是真实的人间悲音。
陆擎靠坐在冰冷的土墙边,望着跳动的火苗,思绪万千。从“张家圩”到李家集,从老者的指控到老农的叙述,从“大清洗”的卷宗到这场诡异的“瘟疫”,一条清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脉络,逐渐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
汪直、刘太后一党,在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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