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身体……” 石敢看着陆擎苍白如纸、冷汗涔涔的脸,眉头紧锁。没有食物,没有药物,没有安全的栖身之所,陆擎撑不了多久。
陆擎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已到极限。他喘息着,从怀中摸索出那个贴身收藏的、沈墨给他的小瓷瓶。里面只剩下最后一颗沈墨秘制的、能暂时压制多种毒性的“清心丹”。这丹药珍贵异常,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但此刻,若不服下,他恐怕连今夜都熬不过去。
他不再犹豫,倒出丹药,和水吞下。一股清凉苦涩的气息顺喉而下,暂时压下了体内翻腾的燥热和冰寒,也让几乎要罢工的头脑获得了一丝清明。
“沿河往上或往下游走走,远离村镇,找找有没有废弃的窝棚、庙宇,或者偏僻的渔家。” 陆擎喘息稍定,低声道,“先安顿下来,观察情况。这场‘瘟疫’来得蹊跷,蔓延迅速,官府应对……冷漠至此,背后必有隐情。我们得先活下去,才能弄清楚。”
石敢点头,这确实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两人不再试图渡河,而是沿着小河下游,在芦苇和杂树的掩护下,艰难跋涉。陆擎服下“清心丹”后,精神稍振,但身体依旧虚弱不堪,全凭一股意志力支撑。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天色渐暗。前方河道拐弯处,出现了一片小小的河湾,湾边有一片稀疏的桑树林,林边隐约可见一个低矮破败的土坯房子,屋顶塌了半边,看起来荒废已久。更让他们惊喜的是,在河湾另一侧,距离废屋百步之外,临水有一间孤零零的茅草屋,屋后有开垦过的小块菜地(如今已荒芜),屋前晒着几件破旧但还算干净的衣裳,屋外竹竿上,还晾晒着一些鱼干。
有人!而且看样子,是独居在此的百姓,远离刚才那个被管制的镇子。
“去那里。” 陆擎指着茅草屋,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独居者,远离疫区中心,或许能打听到消息,或许能讨到一点食物和干净的水。
两人打起精神,整理了一下破烂不堪的衣衫(尽可能遮住身上过于明显的伤口和病容),互相搀扶着,向茅草屋走去。尚未靠近,茅草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打了补丁的灰布短褂、头发花白、面容愁苦的老汉,手持一把鱼叉,警惕地打量着他们。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 老汉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鱼叉的尖头对准了他们,尽管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陆擎停下脚步,示意石敢也停下。他勉强挤出一个和善但难掩疲惫的笑容,用尽量清晰的官话说道:“老丈莫怕,我们……是遭了海难的客商,随行的伙计和货物都没了,漂流至此,侥幸上岸。我……我兄弟身染重病,急需歇息和一口水喝,还望老丈行个方便。” 他刻意模糊了身份,只说海难,并暗示自己生病(这倒非虚言),希望能引起对方的同情。
老汉上下打量他们,目光在陆擎明显病态的脸色和两人破烂的衣衫上停留片刻,眼中的警惕稍减,但鱼叉并未放下。“海难?从哪边海上来的?你们……没去过张家圩那边吧?” 他紧张地问,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河对岸镇子的方向。
张家圩!老汉知道张家圩的事!而且语气中充满了恐惧。
陆擎心中一动,脸上露出茫然和些许后怕的表情:“张家圩?是河对岸那个镇子吗?我们……我们是从下游芦苇荡那边上来的,远远看见有烟,没敢靠近。老丈,那镇子……是怎么回事?怎么看起来……没什么人声?”
老汉闻言,似乎松了口气,但愁苦之色更浓。他放下鱼叉,叹了口气,侧身让开门:“先进来吧,看你们的样子……也是遭了罪的。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这里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干净的水有一口,鱼干有几条,但你们若带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欲言又止,眼中惧意明显。
“老丈放心,我们一路漂流,除了海水,什么都没碰到。” 陆擎连忙保证,在石敢的搀扶下,走进茅草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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