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海与约定(7/7)
“苏清晏。”
“嗯。”
“下周六还可以去花海吗。”
“芝樱花期还有两周。”
“那我们下周还去。”
“好。”
“你说会来接我。”
“嗯。”
“你说每次都会来。”
“嗯。”
她停顿。
“你说不骗我。”
他看着窗外。
今晚有月亮。细细一弯,像银色的指甲印,像灰兔子被吹风机吹歪的耳朵。
“不骗你。”他说。
她没有回答。
但他听见电话那头很轻很轻的一声——
像松了一口气。
像把什么很重的东西放下了。
“晚安。”她说。
“晚安。”
他等她挂断。
等了五秒。
“苏晚璃。”
他开口。
“嗯?”
她没有挂。
他沉默。
“……没什么。”他说。“晚安。”
她安静两秒。
“你刚才想说什么。”
他没有回答。
她也没有追问。
“那明天。”她说。“明天我给你打电话。”
“好。”
“还是这个时间。”
“好。”
“那……晚安。”
“晚安。”
她挂断。
他放下手机。
布偶猫从书桌上跳下来,踱到他脚边,仰头看他。
他蹲下,揉了揉猫的下巴。
“下周六。”他说。
猫眯起眼睛。
——
病房里没有开灯。
苏晚璃把电话话筒放回座机,轻轻爬上床。
白兔子在枕头上等她。她把灰兔子放在白兔子旁边,两只兔子并排躺好,灰兔子的歪耳朵搭着白兔子的长尾巴。
她躺下,面朝它们。
“他说不骗我。”
她轻声说。
“他刚才其实想说什么,没有说。”
“没关系。”
她闭上眼睛。
“下次会说的。”
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线月光,落在她枕边。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变成一朵芝樱,小小的,粉紫色,开在花海最边缘。风从坡顶吹来,所有的花都在摇。她也摇。
有人从花海里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
他蹲下身。
没有摘她。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花瓣。
“下周还来。”他说。
她醒过来时,窗外天已经亮了。
灰兔子的耳朵还歪着。
她把它拿起来,用手指慢慢捋直。
“今天周六。”她对它说。
“他明天会不会来。”
兔子没有回答。
她把它贴在脸颊。
“他说会。”
她说。
“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