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散了。而且——清澜不会让他逃的。她既然亲自来了,就一定要有个了结。
“铜须。”许影说。
矮人回头,满脸是血:“大人!”
“带文森特和所有非战斗人员,从西面撤。去主战场找沃尔夫,告诉他这里的情况。”
“那你呢?”
许影没有回答。他松开木杖,木杖倒在瞭望台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他缓缓拔出腰间的剑——一柄普通的长剑,剑身有些旧了,但保养得很好,刃口闪着寒光。
他拄着剑,一步一步走下瞭望台的木梯。
左腿每迈出一步,都像有刀子在割肉。剧痛让他的额头渗出冷汗,脸色苍白如纸。但他走得很稳,一步一步,从瞭望台走到地面,走到混乱的战场中央。
周围的厮杀声仿佛远去了。
许影抬起头,看向前方。
许清澜勒住了战马。
她就在十步之外。银白色的轻甲上溅着血点,长发有些凌乱,但眼神依旧冰冷。她手中的剑垂在身侧,剑尖滴着血。她身后,凤翔骑兵已经彻底控制了指挥所,残余的护卫被逼到角落,做最后的抵抗。
父女之间,隔着尸骸和鲜血。
夕阳如血,将整个战场染成一片暗红。远处的厮杀声隐隐传来,近处的**声断续响起。风卷起血腥味和尘土味,灌进鼻腔,让人作呕。
许清澜翻身下马。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轻甲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她握着剑,一步一步走向许影。她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像一只逼近猎物的母狮。
五步。
三步。
许影能看清她的脸了。那张曾经稚嫩、如今却写满坚毅和冷酷的脸。她的眼睛像极了她的母亲,但眼神里没有母亲的温柔,只有冰封的决绝。
“父亲。”许清澜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清澜。”许影说。他的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
“你输了。”许清澜说,“铁流卫被困,指挥所被破,主战场很快也会崩溃。投降吧。看在父女情分上,我会留你性命。”
许影笑了。笑容苦涩。
“留我性命?软禁在深宫里,像一只被拔掉爪牙的老虎,看着你君临天下,看着你把我毕生信奉的一切踩在脚下?”
许清澜的眼神微微波动。
“我是在完成你未竟的事业。”她说,“打破陈规,建立新秩序,让帝国强大。我只是用了更快、更直接的方法。”
“你的方法,是用鲜血铺路,用恐惧统治。”许影缓缓举起剑,剑尖指向女儿,“我教过你力学,教过你工程,教过你管理。但我从来没教过你,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那是因为你太软弱了!”许清澜的声音陡然提高,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你总是瞻前顾后,总是考虑平衡,考虑代价!这个世界不需要温和的改革者,它需要一把铁锤,狠狠砸碎一切腐朽的东西!就像你现在做的一样——你不也在战场上杀人吗?你不也在用阴谋和战术吗?我们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我知道为什么而战。”许影说,“我知道底线在哪里。”
许清澜沉默了。
她看着父亲。看着那个曾经高大、如今却佝偻着身体、靠剑支撑才能站立的男人。看着他花白的头发,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左腿裤管上渗出的暗红色血迹。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
但只是一瞬。
下一秒,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那就用剑说话吧。”她说,“像真正的战士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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