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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很轻。文森特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件厚斗篷,轻轻披在许影肩上。
“侯爷,有两个消息。”文森特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风声吞没。
许影没有回头。“说。”
“第一个是坏的。”文森特顿了顿,“我们留在王都的暗线刚刚冒险传出消息——财政大臣劳伦斯,三天前公开表态支持皇后。他不仅动用了国库的备用金,以‘平定叛乱’的名义拨给凤翔军大量军费,还亲自写信给南方几个摇摆的领主,以未来商业特权和税收减免为条件,说服他们保持中立,甚至……暗中向清澜皇后提供了粮草通道。”
许影沉默着。斗篷的绒毛在风中拂过他的脸颊,有些痒。他并不意外。劳伦斯那种人,精于算计,永远站在赢面大的一边。在铁壁关失守、自己重伤昏迷的消息传开后,倒向清澜是再合理不过的选择。只是,南方领主的中立,意味着讨逆军可能的后援被切断,也意味着清澜的后方更加稳固。
“第二个消息呢?”他问。
“第二个……”文森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是晨曦教会圣女塞西莉亚,秘密派人送来的口信。传信的是个修女,拿着圣女的信物,混在难民队伍里抵达营地边缘,被我们的哨兵发现。她说,教会内部对皇后近期的‘铁腕手段’存在分歧。尤其是清洗旧贵族、强行征收教会附属庄园粮食、以及……在占领区处决‘顽固分子’时牵连神职人员的行为,引起了不少高阶神官的不满。”
许影终于转过身。文森特的脸在星光下显得模糊,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光芒。
“塞西莉亚圣女表示,如果侯爷能在明天的决战中取得‘显著优势’,证明讨逆军拥有结束内战、恢复秩序的能力,教会愿意出面调停。届时,教皇厅可能会发布敕令,谴责‘过度的暴力’,并呼吁双方和谈。甚至……如果皇后拒绝和谈,教会可以考虑在信仰和舆论上施加压力,比如宣布其为‘暴政者’,剥夺其加冕的合法性。”
风在这一刻似乎停了。
许影站在原地,握着木杖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教会……那个庞大、保守、却又在民众中拥有无上影响力的机构。如果教会真的介入,如果塞西莉亚能说服那些老顽固……
一丝微弱的、他几乎不敢触碰的希望,在心底悄然升起。
但下一秒,现实的重压又将它碾碎。
“前提是,”他缓缓开口,声音干涩,“我们必须取得‘显著优势’。”
“是。”文森特点头,“必须在战场上击败,至少是重创凤翔军主力,让清澜皇后失去速胜的可能,让教会看到‘讨逆军’有实力将战争拖入僵持,甚至……反推。否则,一切免谈。”
许影重新转向北方。那片光海依旧璀璨,但在他眼中,此刻却多了一层不同的意味。那不再是单纯的敌营,而是一个天平的一端。另一端,是他脚下这片营地,是五万条人命,是他二十年的理念,是帝国避免彻底崩坏的唯一可能。
而天平能否倾斜,取决于明天。
取决于鲜血。
“劳伦斯的倒戈,在意料之中。”许影低声说,像是在对文森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塞西莉亚的口信……是个机会。但也是个更大的赌注。如果我们赢了,教会介入,或许能避免帝国彻底分裂,能以相对小的代价结束内战。如果我们输了……”
他没有说下去。
文森特也没有问。两人就这样站在高坡上,望着星空下对峙的两片光海。远处传来巡夜士兵的口令声,短促而警惕。更远的地方,有夜鸟凄厉的啼叫划过夜空。
不知过了多久,许影忽然开口:“清澜现在在做什么?”
文森特愣了一下,摇头:“我们的斥候无法靠近凤翔军中军大营。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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