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皮肉。
“我自己磨的。”许清澜小声说,“用河滩上捡的石头,磨了三天。虽然……虽然比不上真正的刀,但,防身。”
许影看着她。女孩的眼睛很清澈,映着油灯的光,像两汪深潭。她脸上还有未褪尽的病容,但眼神很坚定,甚至带着一点倔强。
“为什么给我这个?”许影问。
“因为……”许清澜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因为你总是一个人出去,总是很危险。我……我想帮忙,但我太小了,什么都不会。这个石头,至少……至少如果你被抓住,可以用它割断绳子,或者……”
她没说完,但许影懂了。
他将石片握在手心,燧石粗糙的表面硌着掌纹,带来一种真实的触感。“谢谢。”他说,声音很轻,“我会带着。”
许清澜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像星星。
许影将石片挂到脖子上,皮绳贴着皮肤,有点凉。他走到床铺边坐下,油灯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篷壁上,一大一小,靠得很近。
“清澜。”许影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必须要做一件很危险的事,可能会死,你会怎么办?”
女孩沉默了很久。帐篷外,风又起了,吹得布帘轻轻晃动。
“我会跟着你。”许清澜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去哪里,我去哪里。你死了,我也死。”
许影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揉了揉女孩的头发。“傻话。”
“不是傻话。”许清澜抓住他的手,小手很凉,但握得很紧,“爸爸说过,人活着要有牵挂,也要有守护的东西。你救了我,你就是我的牵挂。我要守护你,像你守护我一样。”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在帐篷壁上投出摇曳的光影。许影没有说话,只是将女孩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女孩的身体很瘦小,骨头硌人,但很温暖。
“睡吧。”许影说,“明天还要早起。”
“嗯。”
油灯被吹灭,帐篷陷入黑暗。许清澜很快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许影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外面的风声、虫鸣声、远处守夜人轻微的脚步声。
他手里还握着那块燧石片,指尖摩挲着锋利的刃口。
三天。
时间不多了。
***
第三天傍晚,高炉终于建成了。
炉体用黏土砖砌成,高约八尺,底部直径四尺,向上逐渐收拢,顶部开口约两尺。炉壁厚达半尺,内层糊了一层用黏土、石英砂和碎陶片混合的耐火泥,老铁锤亲自调配的比例,据说能承受极高的温度。
鼓风装置是用多层粗布涂鱼胶制成的简易风箱,由两个人拉动,通过黏土烧制的风管将空气送入炉底。虽然简陋,但测试时能吹出强劲的气流,将炉底的炭灰吹得漫天飞舞。
炉子建在山坳最深处,三面被岩壁和树林遮挡,但从高处还是能看到炉顶冒出的烟。老铁锤为此做了伪装——在炉顶加了一个用树枝和藤蔓编成的“帽子”,烟气先经过帽子,分散后再上升,看起来就像普通的篝火烟。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旦开炉,火光会照亮小片夜空,烟也会更浓。赌的是夜色够深,距离够远,雷蒙德的人不会注意到这片偏僻的山坳。
“小子。”老铁锤站在炉子旁,手里拿着火把,火光在他脸上跳动,将皱纹照得深深浅浅,“这炉子要是成了,咱们就能炼出更好的钢。但动静可能会引来注意。你确定要赌?”
许影望着炉中已经铺好的木炭和铁矿石——矿石是从附近山沟里捡来的褐铁矿,含铁量不高,但足够做第一次试验。炉膛里黑黢黢的,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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