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窝,妈妈在睡梦中搂着她,叫着爸爸的名字。
她也曾经在睡不着的夜晚,偷偷叫过“爸爸”。
但后来就不敢叫了,听到她叫爸爸,妈妈哭得更厉害,外公外婆也会骂她,自从爸爸坐牢,外公外婆就变得不喜欢她了,嘴里还说着,是爸爸害了妈妈一辈子。
她和病重的妈妈被接去外公外婆家,改了名字,办了转学,陌生的家、陌生的学校,甚至连名字都是陌生的。
妈妈病得越来越重,外公骂她骂得越来越狠,她害怕、大哭、不知所措……
她开始学着不再叫“爸爸”,提到“爸爸”时,露出痛恨的表情,她开始真的怨恨爸爸,怨恨他为什么要做错事,为什么要毁了他们家,为什么要毁了她原本幸福的生活?
从小到大,她止不住地怨恨,又止不住想起小时候,想起爸爸一边打着瞌睡,一边陪她看动画片;想起爸爸为了给她的玩偶做衣服,扎得满手针眼;想起爸爸对她说“想学画画,咱就报名”的样子;想起爸爸一脸骄傲跟人说我女儿特别优秀的模样……
她满腹的怨恨藏得很好,在外人面前一直都是温和有礼的,即便在蒋言和蒋言的家人面前也一直很有分寸,唯独在看到玩偶下的那张脸时,那些隐藏的怨气全部都爆发了,她现在就想抓着他,问他一句:“你后悔没有?”
但她不敢去,问了又能怎样?能回去吗?她的幸福早没了,还能回来吗?她就这么一直待在电梯里,像爸爸被抓,妈妈去世时一样,哭得全身乏力,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候,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两名穿着酒店服务生制服的年轻女生嬉笑着走进电梯,她慌张地转过身,将自己的脸藏在角落里。
服务生按了楼层,在她背后说笑:
“……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是啊,咱们酒店什么样的婚礼没见过,还头回听说,婚礼不请亲戚朋友,请了一堆玩偶的呢。”
“不会是搞二次元的吧?”
“不是,听说是一个大爷,给自己女儿办的婚礼。”
“这么好玩?那咱们也去看看呗……”
服务员的话像带着某种魔法,让吴悠悠愣了一瞬,下一秒,记忆的阀门被拧开,深埋在时光里的记忆碎片扑面而来。
“巧虎要坐在第一桌,机器猫坐在他旁边……”
“啥嘛,又是虎又是猫的?”
那时候还算年轻的男人拧着眉蹲在茶几边上,嘴上嘟囔着,但还是认真看着她手下压着的纸张,嘴角带着笑说:“请可以请,那你自己去请,我怕老虎咬我。”
“哈哈哈……巧虎才不咬人。”她觉得爸爸好笨哦,忍不住笑起来:“爸爸,你连巧虎都没看过,你可真笨。”
“笨点就笨点嘛,我闺女聪明就行。”男人说话的时候眉毛吊得高高的,一脸骄傲,“闺女聪明,爸爸再笨都是愿意的。”
“爸爸。”她丢下画笔,抱住爸爸的脖子,“咱俩全世界第一好!”
咱俩全世界第一好!
她小时候最爱说这句话,从什么时候起就不说了呢?
还有那些玩笑话,她自己都不记得了,难道……他还记得?
她震惊着,疑惑着,又像是受到了什么指引,脚步不自觉地跟随那两名服务员,跟着她们下电梯,走进走廊,走向那个看起来有些冷清的宴会厅。
监控室里,申静扶着耳机,盯着监控屏幕,屏幕上是货梯画面,吴悠悠跟着两名服务员走出电梯。
“计划顺利,她过去了。”
“小梦小玲不要回头,别让吴悠悠看出来,你们是有意引她去玫瑰厅的。”
“准备好,她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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