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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四十,夜色未褪,寒意最浓。
蔡景琛推开院门,浓重的黑暗裹挟着山中特有的清冽草木气息涌来。老槐树巨大的树冠在微光中是一片更深的墨影,枝桠偶尔轻晃,抖落几滴积蓄的夜露,砸在地上,声音清晰。东方的天际线依旧沉在黑绒布里,只有几粒疏星,冷而远地钉在穹顶。
他本以为自己是第一个。
目光适应黑暗后,却见院子里已有三人。
李阳光背靠着老槐树粗粝的树干,脑袋一点一点,竟似在打瞌睡,但双腿分明还倔强地支撑着。刘尧特在不远处缓慢地、有节奏地旋转着手腕脚踝,拉伸筋骨,动作专注,像在完成某种无声的仪式。梁亿辰独自立在院子中央,面朝东方那片浓郁的黑暗,身姿笔直,仿佛在凝视夜色尽头,又仿佛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听到门响,李阳光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含糊嘟囔:“阿琛……你垫底了……”
蔡景琛微讶,看向刘尧特。刘尧特停下动作,冲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低声道:“他三点就到了,说怕睡过头,干脆过来等。”
蔡景琛目光移回李阳光脸上。李阳光努力想挤出个得意的笑,却被一个大哈欠冲得五官扭曲,只剩眼底残留着一点孩子气的执拗。
就在这时,正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外公走出来,依旧一身素色练功服,仿佛不畏这凌晨寒意。他扫了一眼院中四人,目光在李阳光强撑的困倦脸上略作停留,并未多言,只吐出两个字,清晰有力:“站桩。”
没有多余指令。四人默契地散开,在院中寻了位置,沉腰屈膝,摆开架势。
这是第四日。大腿的酸胀疼痛已成常态,膝盖的抗议也熟悉无比,但最初那种濒临崩溃的颤抖和窒息感,已悄然被一种更深沉的、咬牙硬抗的耐力取代。
李阳光额上汗珠滚落,他却不再大呼小叫,只是盯着面前一块斑驳的墙皮,仿佛要将它看穿。
刘尧特呼吸悠长,面色平静,唯有后背迅速洇开的深色汗渍泄露着辛苦。
梁亿辰稳如磐石,连衣角的颤动都微乎其微。
蔡景琛居中,努力调和着呼吸与肌肉的对抗,将外公那些“松腰坐胯”、“气沉丹田”的要诀在身体里反复验证。
一刻钟,在寂静与忍耐中流淌而过。结束时,李阳光没有像往常一样瘫倒,只是身体晃了晃,然后慢慢地、极其小心地试图直起腿,龇牙咧嘴地低嘶。
外公看着他,忽然开口:“还能站?”
李阳光吸着冷气,从牙缝里挤出话:“能……就是得……慢慢来……”
刘尧特已开始活动僵直的关节。梁亿辰静静调息。蔡景琛走到李阳光身边,伸手扶住他胳膊,助他慢慢伸直腿。
外公没再说话,转身回屋。片刻后,他端着一个老旧的红漆木托盘走出来。盘上四只粗陶茶碗,热气袅袅,在清冷的空气中格外醒目。
他在四人面前站定,将托盘递出。
“喝了。”
四人依次端碗。茶水温热,不烫。李阳光小啜一口,眼睛倏地睁大:“甜的?”
“红枣、枸杞、桂圆,加少许老冰糖。”外公声音平稳,“补气血,固根本。”
李阳光“咕咚咕咚”几口喝干,意犹未尽地舔舔嘴角:“好喝!感觉又有劲了!”
外公目光扫过四人,问道:“这几日,感觉如何?”
蔡景琛坦言:“累。全身都像被拆过一遍。”
“还有呢?”
刘尧特思索片刻,道:“清楚了些。以前发力,是胳膊使劲,全身较劲。现在知道,力有根源,劲有通路。虽然还做不好,但知道该往哪里找。”
外公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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