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身体陷进柔软的布料里,才感到一丝从骨子里透出的疲惫。
“问了一些事。”他含糊地回答。
梁文川看着他,没再追问具体是什么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从小到大,有没有注意过......你爷爷的腿?”
梁亿辰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走路的时候,有点不太对。”
梁文川轻轻叹了口气,靠向沙发背,目光投向天花板,仿佛陷入了回忆。
“老伤了。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可能还不到十岁。”他缓缓说道,“那一年,你爷爷跟人争一条很重要的运输线,被人设了埋伏。对方七个人,带着家伙。他一个人……最后全摆平了,自己腿上,也挨了狠的一刀,砍在骨头上了。当时医疗条件也差,虽然保住了腿,但到底落下了病根,阴雨天尤其难受。”
梁亿辰安静地听着,眼前仿佛能浮现出那个血雨腥风的夜晚,一个年轻而悍勇的身影,在绝境中搏杀的画面。
“从那以后,他走路就这样了。但他要强,从不让人扶,也从不许人当着他的面提这腿的事。”梁文川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是敬畏,是骄傲,或许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疏离。
“那次争的,是什么地方?”梁亿辰问。
梁文川收回目光,看向儿子,嘴角扯出一个有些苦涩又有些自豪的弧度:“城东,现在最繁华的那块地,当年只是一条泥泞的土路。你爷爷这辈子,梁家现在的家业,都是这么一点一滴,真刀真枪,拿命拼回来的。他身上那些疤,哪一道后面,不是惊心动魄的故事?”
梁亿辰沉默着。那些遥远而血腥的往事,与他此刻面对的、带着潮湿夜气和兄弟血泪的现实,在某个层面上,诡异地重叠了。
沉默在父子间蔓延。过了好一会儿,梁亿辰忽然开口,问了一个他很久以前就想问,却一直没找到合适时机的问题:
“爸,你当年……为什么执意要搬出来?离开老宅,离开爷爷?”
梁文川明显地怔住了,他似乎没料到儿子会突然问这个。他转过头,仔细地看着梁亿辰,像是在分辨他问这个问题的真正意图。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他反问。
梁亿辰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清澈:“就是想知道。突然觉得,好像有点明白了。”
梁文川看了他几秒,然后重重地靠回沙发背,目光再次投向虚空,语气变得有些悠远:
“因为……因为我不想活在他的影子里。”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一辈子被人叫‘梁家的长子’,一辈子按他安排的路走。我想自己走,只是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的。”
梁亿辰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梁文川转过头,目光重新聚焦在儿子脸上,这次,他的眼神格外认真:“那么,你呢?亿辰。你想活在我的影子里吗?或者说,活在梁家这棵大树的阴影下吗?”
梁亿辰几乎没有思考,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梁文川看着他摇头的动作,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真正的、放松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也有鼓励。
“那便无需如此。”他清晰地说,“走你自己的路。按照你自己的心意,去交朋友,去做事,去经历,去闯。但你也给我记住,”他的语气转为郑重,“不管你在外面遇到什么,闯了多大的祸,或是想做什么事,梁家,永远是你的后路。这扇门,你随时可以回。家里,永远有你一间房,一碗饭。”
那天夜里,梁亿辰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被窗外路灯光晕模糊的阴影,久久无法入睡。许多纷乱的思绪、画面、话语,在脑海中交织盘旋。
爷爷拖着伤腿、在血泊中站立的背影。父亲毅然转身、离开高门大院的决绝。蔡景琛眼中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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